岳飞传: 第一四回  桴鼓战金山 女将威风歼敌寇 分兵屯牛首 岳飞勇略定江淮

  建炎三年七月,叛将王善、曹成、张用、董彦政、孔彦舟等,率众五十万攻打聊城。杜充先不知贼兵虚实,人数多少,派了两员心腹大将,带了几千部队,冒失出战,折桂而归,所带人马丧失大半。贼兵业已直扑南黛门外,鼓声震地。
  杜充见格局危急,不可以再存私心,才听都领会陈淬的劝,忙把岳鹏举唤来,柑着她的背说:“京师存亡,在此一举!近期好些兵将都被朝廷调走,我军兵力单薄,勇将不多,全靠你了。”岳鹏举慨然领命,准备仍率部下八百运动员出战。
  王贵、岳亨见敌我离开好几十倍,都劝岳武穆慎重。岳武穆笑说:“用兵之妙,运用无常。王善前攻大理,我曾见过,所部大多是些蜂营蚁队。诸位不必多虑,且看本身先挫他的锐气。”随说:“敌众我寡,本不应将军事分开。不过所有冲杀,易陷重围。必须审机分合,各自为战,才能打响。现命吉青、岳云各领一队大军,由通津、宣化两门绕往敌人阵前。一经交锋,便同时攻他前阵两翼。施全、董先分领两队人马,左右往来策应,专攻仇人空隙。次日天亮前开城出战。”
  王善远来劳乏,胜后心骄,打算歇息一宵,今日一举将城攻破,抢上一个好的。忽然闻报岳武穆带了四员部将,要见诸位棋手,后面只有一小队人马还未苏醒。王善早知杜充人心已失,兵无斗志,以为岳武穆有了和平解决之意。和众贼头略一共谋,同了带头十多少个首领,带了一队大军出见,自恃人多,连阵势也未等摆好,便蒙受前,会合刚问:“岳飞有啥见教?”岳武穆大喝:“反贼受死!”迎面就是一枪。
  王善疾速用刀招架时,岳武穆手中枪就势往下一压。王善认为手中一震,刀头往下一坠,岳鹏举的枪已当胸刺到。慌不迭把马往侧一偏,想将枪避过,举刀再战,不料岳鹏举动作迅捷,右手枪刚刺出去,左手已拔出四棱铁锏打将过来。二马交驰,枪由王善右胁擦过,即便尚未刺中要害,衣甲已被挑破了一大片。这一铁锏正中马股,王善连人带马一起翻倒,不是曹成,董彦政抢救得快,已被岳武穆一刺刀死,吓得就此逃了回到。
  曹成、董彦政还想把地上金刀抢起时,吃岳鹏举左手一锏,挡开曹成的大刀,右手回马一枪,又将董彦政刺了个透穿。汤怀、张显、徐庆、张宪同时发轫。孔彦舟才一照面,便被张宪八十斤点钢枪把刀打飞,吓得心惊胆寒,催马逃回。张宪跟着冲入贼阵,杀将起来,张显、汤怀、徐庆也连伤了多少个贼头。曹成被岳飞一枪震得两膀酸麻,哪儿还敢对敌!慌不迭虚掩一刀,拨马逃走。剩下张用一人,知不可以敌,也忙回马逃去。
  岳武穆后边百多名轻骑跟踪赶到,一声喊杀,随同冲人阵内。王善等幻想也没悟出仇人那样厉害,加上心骄气浮,行列不整,为首之人一逃,贼兵不战自乱。岳鹏举等为首四个人,直似生气勃勃一般,一路刀斫枪挑,无人能敌。吉青、岳云、施全、岳亨所领四小队精骑又同时杀到,只杀得那班贼兵,亡魂丧胆,亡命一般四下奔逃,相互挤撞,乱成一片。
  都通晓陈淬听岳武穆半夜出兵,以八百人敌五十万之众,越想越不放心,准备先把城守住,再作计较。上城遥望,见岳武穆等业已杀入敌阵,贼兵已被杀得一败如水,自相挤撞践踏,如潮水一般退去,不禁狂喜,忙率守城兵马开城追敌。
  陈淬手下三千人马,加上杜充的全军也还有两万三人。休看那班官军先前怯敌,打仗不行,一占上风,全都专横跋扈起来。那世界首次大战,竟将王善数十万贼兵追出百里以外,岳鹏举等开始收兵回转。跟着王善围攻陈州,随地焚掠。杜充又命岳武穆、陈淬合力破贼。
  岳鹏举先命岳亨、王贵等以轻骑断其后路,将工善的牛驴粮草先夺了来。王善缺粮,又知岳武穆厉害,兵心摇动。7月二十一日,岳武穆又小胜王善于清河,收降盗党甚多,连升为武德先生、英州郎中。
  赵构先因张邦昌乃金人所立,非但不敢治他叛逆之罪,并且封为大保同安郡王,分外重视。后因李纲等往往参奏,不杀张邦昌无以服众,金人又得不到议和,迫于无奈,才将张邦昌和粮饷王时雍等还要杀死。一面却听黄潜善,汪伯彦之言,将李纲贬往琼州。
  不久,金兵将云南诸州郡攻破。宋高宗害怕,逃往曲靖躲过。知里尔府刘豫将守城勇将关胜杀死,强迫百姓叛宋降金。百姓不肯,刘豫偷偷缒城投降。赵构所派使臣王伦,也被金人拘留起来。大将韩世忠准备碰面云南的兵同往淮扬抗敌,不料刘豫叛宋降金,势孤力弱,援兵不至。金帅宗翰分兵三千往袭秦皇岛,世忠自率大军迎阵,寡不敌众,连夜退走。
  宗翰连取淮扬、临安。大将刘光世奉命防御金人,敌兵未至,全军先溃。赵构正在上饶和一宠妃白昼宣淫,听内侍邝询急报金兵杀来,吓得周身乱抖。当时骑马逃到瓜州,只寻到一只小船,匆匆渡江。随行唯有王渊、张浚、内侍康履、邝询和几名新兵。逃到泰州,天已入夜。因为惊悸太甚,因此得了阳倭之症。
  奸臣汪伯彦、黄潜善正和一些贵宾在庙里听和尚克勤讲经说法,希图佛神道保佑他们升官发财,富贵无穷。刚把经听完,正受人们的吹捧,满心得意,气焰甚高,忽听堂吏大呼:“金兵杀来,圣驾已先走了!”汪、黄二人相顾仓皇,面无人色,匆匆上马,往北逃窜。城中百姓得信,纷繁夺门外出。人多践踏,死伤甚众。个个痛恨奸贼,咒骂不绝。司马卿黄愕逃到江边,军士们误当作是黄潜善,大骂:“你这几个误国害民的蟊贼!”黄愕快速分辩,人头已被斩落。
  宋高宗君臣匆匆逃亡,新置办的行宫布署和王室仪仗全被敌兵掠去,百姓遭殃,更不必说。太常少卿李陵抢了九庙神主逃走,出城被金兵一追,连赵氏祖宗牌位也被撤销。其实金兵前锋只五百人,赵构真要率领三军固守首次大战,并无败理。都是赵构畏敌如虎,才至于此。
  宗翰看准宋室君臣庸懦无能,只用三千人马,便将信阳行在(国王逃亡的所在地称为行在,是舞文弄墨、禁忌逃亡的门面话)不战而得,一面却以全军之力将韩世忠退步,以致江淮一带全成了敌骑蹂躏之地,被损害的性命财物不可数计。
  金人因银川人民和部分无人率领的残军纷纭起来抗敌,自知立脚不住,便纵兵掳抢,把九江城烧了个根本,方始退兵而去。
  赵构一路逃窜到了明州(阿塞拜疆巴库),方始停住。汪、黄二好驾驭坚持不渝和议,闯下这一场大祸,如故卑鄙龌龊,联名上疏,说:“当此国家多难之时,不敢求退。”妄想保持他的禄位。无奈公论不容,中丞张徽奏论二奸贼有二十行大罪,紧如若祸国殃民,栽赃忠良,贬窜李纲,又对宗泽百般作梗,使他费尽心力招抚来抗敌的几十万忠义之士,全数瓦解而去。赵构虽想留着汪、黄二好为以后求和之用,无奈群情愤慨,迫不得已,才将汪、黄二好贬去。
  金人赶紧便命汉好刘豫知东平府,节制浙江州郡,刘豫的外孙子刘麟知埃里温府,并命大将达赉屯兵险要之处,暗中监视。后来见刘豫贪图方便,至死不变做打手,想拿中国的兵攻打中国,又立他当了西魏圣上,与宋为敌。刘豫对金主自称“儿臣”,历史上的“儿国君”,刘豫也是一个。
  当年5月中,金兀术大举南侵,连破磁,单、密州,声势比此前更盛。杜充先听几木指点数十万金兵就要杀来,越想越害怕,打算丢掉日本首都,逃往建康。岳鹏举力劝,大意说:“中原之地,尺寸不可弃。……留守……且不守此,外人奈何?今留守一。举足,此地皆非自己有矣。他日欲复取之,非捐数十万之众不可得也。”
  杜充不听,以军令强迫岳鹏举随往建康。岳武穆部下连新收抚的兵将然而三千,杜充一走,军粮先无着落,暂时唯有保持实力,别无良策。恰值牛皋也由磁州败北退回,说起本次兀术以倾国之兵来犯,自己就算上来连续赢球一遍,士卒伤亡甚多。主将又因粮缺势孤,弃城而逃。这才带了孤军,一一路突围转战而来。湖南诸郡陷落于敌,都是兵少缺粮、朝廷不管之故。相互愤慨了阵阵,只得随军南去。岳鹏举奉命当前锋,中途连破李成等叛贼于铁路步(镇)、盘城(县)、包头等地。
  到了8月,赵构又由顺德逃往越州(大连)。杜充听岳鹏举之劝,一路征集残兵,居然也有十几万人。岳武穆部下连同牛皋带来的部队,也有一万左右。江浙一带的居民,因仕充部下有岳鹏举等勇将,都想靠他保卫黄河,不使敌骑南渡。杜充只是残杀军民立威,毫无御敌之策。
  这日,金兀木与叛贼李成合攻汉江。杜充闻报,吓得杜门不出。诸将反复请他进军抗战,概不答覆。岳武穆又急又怒,一直冲进他的卧房,再三力劝,说:“劲虏大敌,近在玉林,脾睨多瑙河,包藏不浅。卧薪之势,莫甚于此时。而老公乃终日晏居,不省兵事。万一敌人窥吾之怠而举兵乘之,相公既不躬其事,能保诸将之用命乎、诸将既不用命,咸阳失陷,娃他爸能复高枕于此乎?”说时,痛哭流涕。
  杜充早已准备降敌,因岳鹏举兵力最强,不敢得罪,表面敷衍,却不出去。等金兵由马家渡度过尼罗河,才派岳武穆等和都控制陈淬一同出战。杜充的心腹大将王曼,听说杜充有降敌之意,带了所部数万三军,当先逃退。凡是杜充部下的元帅,全部溃散,唯有岳鹏举这一支军队与敌人死战,非但不曾援兵辎重,粮草也被逃将率领。仇敌虽被临时打退,部下将士全都没有吃的,只得把全军夜屯钟山,歇息了多数夜。天还未明,突然往攻敌营,把金兵杀了好几千。陈淬部将传闻杜充把建康府库搬光,引导全家渡江降敌的消息,人心浮动,多想叛逃。戚方正在陈淬部下,首先带了一支队伍容貌去当强盗。
  岳鹏举得信,马上召请两军人兵发话,大意说:“我辈荷国厚恩,当以忠义报国,立功名,书竹帛,死且不朽……江左形胜之地,使胡虏盗据,何以立国?昨日之事,忠贞不渝,辄出此门者斩!”说到慷慨激昂之处,众皆感动,不敢再有异志。
  岳鹏举又将刘经等将校和部分散兵溃卒招集过来,前后夺了金兵和叛将的粮草很多。后来闻报,兀术将往广陵出动,便领所部人马前往截击,在广德意志内连打了六次胜仗,杀伤仇人甚众。生擒女真汉儿军王权等二十多人,俘虏诸剃头签军首领四十八人和广大敌兵。经过分别审问查看,挑出有些可用的汉儿军,先以恩信结纳,放将赶回,令其夜斫金兵营寨,烧毁炮车和随军辎重器械,再乘敌人混乱之际,连夜进攻,又把金兵杀得瓦解土崩。
  军中缺粮,全仗夺取冤家的粮草度日,有时将士都吃不饱。不过上下一心,军纪最严。屯兵之处,肩背挑负,商贩如常,一时威名远震。好些被胁从的敌军走近当地,都说:“那是岳曾外祖父的行伍!”纷纭来到投降,又收了万余人。
  不久金兵往攻溧阳。岳鹏举派刘经带兵半夜偷袭,杀了五百多金兵,生擒女真汉儿军、伪同知傈阳县事爱琴海少保李撒八等十二人和于仁留哥。
  建炎四年六月,宜兴吏民共同来信,说叛将郭吉在地面抢劫民财,请岳武穆为民除患,并说宜兴粮米能要求一万人马十年之用。
  岳鹏举快速领兵赶去。还未到达,郭吉已将全城抢光,用一百多条大船载了赃物,逃入莫愁湖。岳武穆闻报,立命王贵、傅庆带兵紧追。宗泽的家将张保、王横正驾小舟来投,俱通水性,熟悉湖中时势。岳鹏举又命牛皋带了张保、王横和一千精锐,分驾小舟赶往接应。两下夹攻,将郭吉所有人船辎重全数夺回。凡是抢自民间的,部分还给了百姓。所部兵士,毫毛不犯。纵使兵多,地点不够住,又紧缺帐篷,多半轮露出宿,决不妄人民家,也不轻易民间一草一木。远近州县的赤子,弃家迁往宜兴的有一万多户。当地人民尤其岳鹏举建下生祠。
  当年一月,金兵再犯烟台。岳武穆命众将中途截杀,连续胜利四阵,金兵单是相互践踏拥挤、坠河淹死的就一体系。又生擒了女真万户少主孝茧、汉儿军李渭等十一人。
  当岳鹏举在广德力克金人之时,几术留下十万大军和岳武穆对敌,自领大军将金陵攻破。闻赵构由越州出逃雍州,忙遣勇将阿里富捋辉渡江赶上。吓得赵构又由海道逃往定海,只将首相赵鼎和主和派的首领范宗尹留在凉州,商计投降之事。对另一大将张俊说:“你能把仇人挡住,我便封你王爵。”赵构和战两难,全都害怕,不知咋办。
  另一头金兵攻破江西诸郡,直扑甘肃,又将潭州占领。守将王陈、刘价、赵聿之战死捐躯。金兵因潭州全民一贯反抗,更肆凶威,纵兵掳抢一空,屠城而去。兀术见各处都有老百姓反抗,与金兵为仇,不敢在江南久停,回到明州,大抢一空,然后火烧全城而去,因为所抢劫的金珠细软辎重太多,若走陆地,恐被岳武穆和所在义军所夺,自己改由秀州水道,往南退走。下余大部人马,分成好几队,一路焚掠,退兵北回。
  兀术前锋到达平江,太尉汤东野弃城逃走,城内外军民自起抗敌。兀术将城攻破,满城杀人放火,奸淫掳抢,城内外被烧杀的百姓达五十万之多。兀术随往咸阳前行。
  大将韩世忠早将前军驻扎在青浦镇(青浦县北,黄龙江边),中军驻江湾(吴淞江口),后军驻口岸,想等兀术退兵,埋伏猛击。
  忽接探报,兀术由秀州改走水路北回。世忠便星夜领军赶往湖州,先以八千水师驻防焦山当下。所乘都是海鳅舰,船大惜高,旗帜分明,一字列开,军容甚盛。其它还有百多条“浪里钻”,穿梭也似,游行江上,往来不断。
  中军主帅大舰上,竖着一面大纛旗,金鼓时鸣,震撼江波,看去已是极度威风凛凛。世忠又将下余大小舰船,零散分扎北岸沿江一带,借着芦苇江岸掩蔽,多设疑兵,隐现无常。晚来灯火,数十里不断,一些小舟快艇再点上无数灯火,往来巡游。隔江展望,宛如一条极长的前沿,将天边遮断。其余还有不少条火蛇隐现,飞驶于万顷江波之上。焦山水师大营,更似江面上涌起了一座火山。皓月疏星之下,顿成奇观。
  兀术最厌恶的是,各地宋民群起反抗,镇压不住,此仆彼起。以为宋将无能,只各地义军和岳鹏举一军可虑,余者均是望风溃逃,决不敢中道截击。因而只带了六七万人马,亲自押了所抢劫的大度赃物,坐船回去。
  北人多半不习水战,所乘又多是由赣南抢走来的民船渔舟,战船甚少,何时见到过这么的海军威势,不由情虚胆怯起来。忙和总参哈密量商计,派人往焦山下书,先向韩世忠问候,再以富贵相诱,劝令叛宋降金,不失王侯之位。世忠答道:“两国交锋,胜者为强。我只知有宋,不知有金。我韩世忠在此,休想过江一步!告诉你家兀术,速来作战,别无话说。”
  来人走后,世忠立召众将探讨,说:“本次兀术一时大意,惟恐从我国抢掠去的金珠子女大多,交与旁人还不放心;又料自己是败军之将,不敢迎击,特意亲由水路押回。所部七万人,生长北方,不习水战。休说各路金兵正将来撤,无法呼应,尽管能来,急迫间没有舟船,也决难以接应。如能乘机生擒此贼,非但保得江淮无事,还可把兀术作押头,便收复中原。迎还二圣都非无望。我看来使神色不定,鲜明仇敌情虚胆怯,我军必胜无疑了。”
  世忠之妻梁红玉,聪明英勇,颇通兵法,常与世忠一同征战,正在旁座,对世忠道:“中校莫要轻看敌人!兀术本次撤兵,实因劳师远侵,不服南方水土。又见人心未死,我国地大人多,难以吞并。金兵人少,一旦分散开来,四处可见她的心心相印;所带人马,能聚而无法分,又各有思乡之念。和强盗一样,抢上一大票,便想成绩斐然。北人不习水战,看了我军水师阵容那样整齐,胆怯情虚也是局地。但是兀术凶狡多谋,就不知我军比别人少,也必命人窥探虚实。北岸的灯火疑兵即使用得不差,时久仍旧未必瞒他得过。依自己之见,兀术见那里无法渡江,定必沿着南岸逆流西上。拟请上将下令,吩咐北岸水师,今夜灯火全撤,暗中开往黄天荡附近,悄悄埋伏,以便到时前后夹攻,将他讨厌荡内,一举成擒或者有望。我军到底人少势单,不宜长时间。迟到今宵,若不早定破敌之计,只以军容要挟仇人,我军是还是不是能操胜算就难说……”
  世忠立被升迁,想了一想,忙命部将董旻、长子韩彦直、次子韩彦古,同驾小舟赶向东岸传令,会圣地亚哥岸水军将领解元、呼延通等,将沿江灯火疑兵撤去。等月色偏西,将大小战船暗中开往黄天荡傍港汉之中,埋伏待命。到时只要听到号炮和灯火信号,立刻杀出,以便将金兵逼往黄天荡去。
  二更刚过,红玉又对世忠道:“黄昏在此此前,听说仇敌还有援军要来,先时兀术来人又是那么说法,我料兀术日内必有行动。难得今夜月明风止,何差异到山头高处查看一下?”世忠笑诺。旁立女兵忙取纱灯要点,另一,女兵又将一件大红披风取来。
  红玉笑说:“无须。四3月的天气。还要披风么?”女兵笑答:“山顶风大,怕受夜寒呢。”世忠也在一旁相劝。红玉含笑披上。登高遥望,星明月朗,酒泉相涵,上下一片光明,浩浩荡荡的江波被月光一照,闪动起巨额片银鳞往前飞渡。端的江川雄丽,夜景清绝。
  红玉朝南北两端看了又看,首先忍不住喊了声:“好!”世忠见老婆戎装佩剑,外披一件大红斗篷,站在顶峰月光之下。江风吹动,衣袂飘飘,越显得长身玉立,容光照人,英姿飒爽,美到极点,也不禁脱口说了声:“好!”
  红玉回头笑问:“你说好在哪儿?”世忠笑答:“你看此时此地,此景这个人,哪一样不是好到极点呢?”红玉立改庄容答道:“那是何等时候!亏你还有心肠流连光景,夸耀风月、你当自家喊好,是在赏玩‘树影中流,钟声两岸’,当前的国家人员之美么、你朝南北两端仔细看看!”
  世忠面上一热,先往江北一看。大江上下流,都是左右天光,沧波无际;唯有将近北岸一带水面上,水烟蒙蒙,开锅也似,浮起一片大雾,沿江灯火全灭,竟看不见半点舟船影子,知道开往黄天荡的战船,对岸仇敌绝不会看出来。单这一带起雾,真个再好没有!再向南岸一看,金兵舟船灯火甚多,有疏有密,不甚整齐,一条小船正由北固山那面往中军大船驶去。跟着便见敌军右边,灯火散乱一阵,似乎船在活动,却未开走。
  方料敌军有事,红玉已在旁笑道:“你看出来了么?”世忠答道:“我看敌军必有事故。一两天内不逃必战,你看怎么着?”
  红玉道:“兀术刚愎自用,不轻信人。那小船由北固山来,明显前往探路无疑。北固山紧靠南岸,相隔敌营只十来里,陆行可登,又和焦山正对,可以窥探我军虚实。兀术以为我们只有水上交锋,决不会到南岸去,加上一直胆大好胜,又恐被我看破,不会带得人多,若能派一精明胆勇之将,带上百十名敢死之士,前向南固山,暗中埋伏在龙王庙内外,兀术一来,骤出不意,当时便可生擒回来,我军不战而胜了。”
  世忠大喜道:“内人说得极是。”随将部将苏德召来,面授机宜,命带二百名死士,分驾“浪里钻”,乘黑夜绕往东固山龙王庙内外埋伏,等兀术自投罗网。那“浪里钻”多头都尖,又轻又快,带去的人整整两面划桨,行驶江上,其疾如飞。天还未亮,苏德便自赶到。刚刚把人埋伏停当,兀术果然带了四名部将,骑马往庙前走来。
  苏德贪功恨敌,一时心神不定,不等进庙,一听鼓响,便往上拥。不料只将两骑截住,下余三骑竟被冲下山去。苏德飞快追赶,仇人马快,业已逃远。忙问所擒二敌姓名,均不肯说,内中一个却穿着一身主帅的打扮,以为兀术业已被擒,恐金兵得信赶来施救,忙驾小舟赶回交令。世忠曾和兀术对过阵,一看便知是假,细一讯问,果是金将黄柄奴冒充。兀术扮作中国人民,刚一登山,便看到破绽,已先逃走,并不在那五骑之内。
永利皇宫,  红玉道:“兀术粮草无多,今天虽未将他擒住,但敌胆已寒,逃归之念更切了。金人多诈,他恐我军截他辎重,定是一面派战船与自身对敌,一面抢渡黄河,使自己无法兼顾。见势不佳,才会沿福建逃。敌将的话未必全真,我军必须早做随时应敌的准备。上将可同诸将四面截杀,我在清军大营,只守不攻。金兵若来,专用火炮弩箭猛射,并在帅舰大桅上立起楼橹,我在上边击鼓,夫设灯旗。这世界一战,能叫兀术片甲不回才好!”红玉又请各立军令状由元帅起,均按军法施行。

  那时大曾祖母媳业已接收洪州衙内。岳鹏举又奉朝命往攻大盗曹成,兵发石嘴山。暑热行军,连用计带用兵,把曹成数十万人马杀了个衰老。曹成杀一阵,败一阵,由辽源太平场失利。逃到北藏岭、上梧关,收集残兵十余万,据险固守,又被接连砍下。手下勇将杨再兴,因和岳武穆是故交,也被收降了去。所占用的五岭一带州郡也全被岳武穆分兵攻破,实在势穷力蹙,只得引导残兵一路溃逃,投降了韩世忠。
  当靖康二年,金兵攻破邺城之时,数以千计的国君国戚、文武群臣,连同他们的妻女均被掳走。到了金邦,受不尽的虐待凌辱,有的当时受到残杀,有的更受尽了磨折惨痛,终于驾鹤归西,可以保得一命的极少。唯有秦相同妻王氏,到了燕京从此,金主吴乞买先将她夫妻赐给达赉为奴。秦太师受苦但是,常和王氏抱喉咙疼哭,说此生在负才华,一为俘虏,永无出头之日。
  不料达赉因知秦会之是唐代探花,又是太史中丞,上来只是故意示威凌逼。等到看出他心胆已寒,才故作不知,借着一个机会,与他遇上。立谈之下,便命沐浴更衣,将她夫妻接进府去又研究了阵阵,命他参谋军事,跟着升为随军转运使,相待甚厚。
  秦相夫妇做梦也没悟出转眼就要被金兵凌虐而死的擒敌,居然飞黄腾达,当了大官,不由得感恩戴义,出于意外。后又听说,达赉本不知他夫妻拨在奴隶队里,后听兀术说起她的才名,才得访查出来,加以引用。由此,把兀术也当作了救命恩人。
  那时金邦兵权大半是在达赉和兀术手里,二人常召秦会之夫妇饮宴,王氏人本机巧阴险,颇得二酋宠信,常预密谋。后来达赉围攻楚州,秦会之夫妇随军南侵,为金兵划策,更得宠信。
  那日达赉忽接兀术来信,说:“隋代民意未死,我军方今尽管得胜,不过各地义军纷起,其它还有一部分新起的勇将如岳飞、吴玠、吴磷之流,都是劲将。照这么下来,非但东北半壁难于吞并,连已夺到手的中原肥沃之地也恐不能够长保,为今之计,唯有派上一七个盛名望的东魏降官,许以重利,故意放他回国,命以和议打动宋主,作为内应,才能得志。赵构庸懦昏愚,素无大志,一听和议可成,定然求之不得。等派去的降官执掌国政之后,再用他的威武,专制诸将的时,那样我军才有机可乘,进可以战,退可以保。和战两面,都在我军明白其中,八面后珑。”
  达赉看完大喜,连称妙计。一算古时候这个降官,唯有秦相有才,可共机密。未被俘从前,当过郎中中丞,并曾有过抗金的发言,颇盛名望,用作内应,再好没有。正想命他夫妻同回,不料兀术也将秦桧夫妇看中,也有通讯,除提醒秦太师机宜外,并说:“王氏聪明可供机密,遇事不妨与她商讨。未来金兵假若包括西南,便立秦桧为君。赵构如对秦会之不利,立统雄兵百万,为他算账,秦会之不照所说行事,也决不容。”
  一个甘心媚敌当奴才的走狗,有那样的庄家为他撑腰自然得意。觉着仇敌得志,自可称帝南方,成为一国之主,尽管划江为界,也必享受沸腾,永保公侯将相之位,真个手舞足蹈,感激无比。当着来人便把信供上,穿了整齐的金人衣冠,口称“千岁”,跪倒谢恩,连眼泪也挤了下来。
  达赉接到兀术回信,独自一人偷偷赶来商计,正好撞上,连夸:“你当成我金邦的忠臣。”秦太师夫妇忙又跪倒谢恩,不住拭泪。达赉再三以好言劝住,方始转悲为喜。两下密计了少数天,达赉才给了众多金珠,派人护送秦会之夫妇驾上小舟,到了两军交界之处偷偷上岸,由海道赶往越州去见赵构,自称是由敌军中逃回。
  众朝臣因被掳的儒雅群臣甚多,只有秦相一人生还,连妻王氏也带了来。中间路两三千里,连穿过金人占据之地,逾河越海,安然到达,许多疑忌,都思疑她是金邦派来的耳目。偏生奸相范宗尹和江惠灵顿抚大使李回,在此从前和秦太师交好,又受了很多贿赂,极力替他表明,弁向赵构保奏,说秦会之是个忠臣。赵构便命人见。
  秦太师早由范宗尹口中探出赵构心意为人,刚一会晤,便说:“近年来地势,只宜和而不宜战。休说金兵强盛,我军决非其敌,太岁圣明天纵,文武双全,好不难上膺天命,神器有归,三星(Samsung)大业,期于指顾。如若两宫还朝,太岁定必退居藩封,内招可疑,拥虚名而受实祸。何况两宫(指宋徽宗父子)在日,任用六贼,朝廷失政,人怀怨望,再若重登大宝,必致众叛亲离。岂止大河以南不可复收,便那东北半壁也不可以保矣。”随将所拟议和之策和向达赉求和的底子呈上。
  赵构本就不寒而栗敌人,不愿二圣还朝,一见秦会之所写书稿,非但作品甚好,对于金邦的地形和兵力的雄强厉害,更说得详详细细,井井有条,不禁又惊又喜。宋高宗先虽屡次派人向金求和,到底还记着一点君父之仇和一家子流离逃亡之痛。是和是战,尚还优柔寡断。有起事来,只管怯敌先逃,一面却想凭借一些大臣大将和新起来的韩、岳诸军,为她保持江淮,以多杀敌人为喜。自从秦相回朝,在便殿单独召见,密谈了两回,那才专心一意,想与金人解仇求和,对于秦相也就一天比一天宠信起来,曾对左右大臣说:“桧朴忠过人,朕得之喜而不寐。”
  宋高宗遵从秦太师之计,专心求和。金人却是分兵几路,遍地焚掠,攻陷州郡,一路连破限、原、环。庆诸州。不是大将吴玠、吴磷和刘子羽在凤翔大散关东的道人原孤军应战,大破金兵,大概连山东也被夺去。另一路加害熙和,副总管列惟辅战死牺牲。
  金人因所占用的各州郡义军纷起,当时湖北境义兵风水军最资深,面上都刺有“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字。而新疆境义兵则以红中军最闻名(初始在广安、兴安盟一带,后来扩展到吉林、甘肃)。红中军声势浩大,协会极密,用建炎年号,但并非东魏官号。见有不愿降敌、从金国逃回的官民,便厚赠衣粮,护送出境;路上见有宋官旗帜,即刻引去,绝不杀害。遇敌即奋死进攻,决不畏避。他们声称:“只等官兵过河,并不要多,大家自有力量杀尽金虏。”
  他们曾袭击金军大寨,宗翰大致被擒。金人痛恨红中,捕逐最急,但不得不妄杀平民泄愤,无法收获真红中,不能镇压,又急又怒。忽下密令,命各路金兵遍地找寻云南、新疆的乐善好施百姓和中途的生意人乘客,称为客户。有的在耳朵上刺字为号,锁押在云中前后,卖给金邦的军民为奴;有的押往关外各类族部落,以人换马;此外还有众多,竟被挖了大坑活埋。死的不可胜道,活的愈加受罪无穷。那少数由敌境逃来南方的,逢人哭诉,惨不忍闻。
  朝臣据实奏报,赵构听信秦会之之言,只想维持自己极富,竟然是少见多怪。才只四个月,便把秦会之升为首相。等乌鲁木齐二年7月,回到彭城随后,秦相升迁太快,朝臣不满。又因恃宠放肆,对赵构讲话也太随便——首要依然口口声声高谈和议,金兵却是一味南犯,进攻不已。赵构对他减去了信念,那才将其临时罢免。以前派去求和的使臣都被金邦拘留,金邦却尚未派一使臣来宋。
  岳武穆自从平定了曹成,便奉朝命,授为中卫大夫、武安军承宜使。那时,伪齐刘豫已迁都于汴梁,并与金人会同南侵,共出动五十万,命降贼李成为前锋,攻陷了咸阳府和唐。邓、随、郢、宿迁军等地。每占一处州郡,均分派兵镇守,一面打算煽动太湖水寨首领杨么,想用军船攻打岳州、伊春、汉阳、蘄州、黄州,顺流而下,再由李成带精兵二十万由吉林陆路往江西进发,声势甚是浩大。
  赵构君臣闻报大震,严命岳鹏举防堵。
  乌鲁木齐四年1八月,岳鹏举由青海、南路舒、薪州制置使,又除兼(“除”是实授,“兼”是仍兼原职)荆南鄂岳州制置使。立上奏疏,请朝廷许他收复唐山六郡。
  那时秦会之还未二次当政。赵构即使苦盼求和,但见金人不断南侵,刘豫、李成等叛贼又一道金兵大举来攻,声势比前更大,眼看国土日蹙,逃亡无地,又不得不依靠岳,韩诸将,为他抵抗金兵。接到岳武穆奏疏,非但全照所说行事,并以亲笔下诏,除收复失地不要通过此前界线外(仍恐激怒金人,心怀畏惧),一切均许便宜措置。又命新疆、荆南各路军统归岳武穆节制,并还慰问岳鹏举的全军将士。岳武穆接到诏旨,尤其加紧准备,当年仲夏,又除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
  岳鹏举在立刻诸将中,年纪最轻(时年三十二岁),地位本在张浚、刘椅、张俊、韩世忠诸大将之下,忽然获得赵构的鞭策和相信,以为可以取回中原,行其理想,自然感奋分外。臆想先把郢州攻下,再去收复其余州郡。发兵渡江的那一天,船到中游,见江波浩荡,上下天光,慨对黄机密等说:“如此大好江山,决不任其落于敌人之手!此时若不大破贼兵,收复秦皇岛六郡,我岳武穆更无精神见此江水了!”
  到了温州三年一月,尼吗哈才遣前宋使韩肖胄同了金使金允涛、王翊来见赵构,索还刘豫的俘虏和原先曾在西北、后又逃往江南客车民,并要把江河以北的土地,都划归给汉好刘豫。那正是此前秦太师向赵构提议的求和布置。
  殿中侍少保常同说:“先振国威,则和战常在自身。若一意议和,则和战常在彼。靖康以来,分为两事,可为鉴戒。”
  赵构说:“现在有限支撑的军力唯有二十万,怎么打得过金人呢?”
  常同答道:“古人一城一旅可致One plus,从没听说有二十万战士,还在恐惧仇敌的道理。何况新招抚的民兵义军更要多出好些倍啊!”
  宋高宗听了竟不理会,又派枢密都承旨章谊为金国通问使,去向金人求和。无奈金人仍是一面空谈和议,一面分路南侵,并命汉好刘豫,指引数十万伪军同时进攻。不是韩。岳、吴玖等抗敌名将将其屏蔽,江南岭表一带大约又成了敌骑蹂躏之地。
  赵构畏敌成了心疾,闹得终日惶惶,无计可施。
  常州六年十二月,帅臣张浚见各路将领多半都将金兵敌住,岳、韩诸将并还常打胜战,便上奏本,大意说:“西北时势,莫重于建康,实为HTC根本。且使人主居此,北望中原,常怀愤惕,不敢暇逸。而金陵僻在一隅,内则易生安肆;外则不足以号召远近,系中原之心。请临建康,抚三军以图復苏。”
  赵构正在犹疑不决,忽听消息,伪齐刘豫将要联合金兵,大举侵略。赵构吓得赶紧逃往平江,命秦太师为行营留守,并参决太史省枢密院事。二次拜相,威权更重。自从范宗尹、秦相等次第免官那三四年中,韩、岳诸将分别收复了累累失地,内中一往无前,立功最多的是岳鹏举。
  秦太师二次当权未来,一心媚外通敌,专和这个抗敌将士作梗,诸将反复满盘皆输。若非岳鹏举这一支孤军治军有条,爱民有方,随地都有义军响应,百姓欢迎,军民一心,锐不可当,接连先后几遍大战役,都将敌人的主力攻破,非但收复中原,迎还二圣,成了一种空喊,永无指望,便那南齐半壁残山剩水,也早被金人吞并去了。
  宋军兵到郢州,正是二月端阳。敌将京超乃刘豫的勇将,号“万人敌”。部下还有金、齐合派的许多勇将精锐,任性妄为,兵力甚强。正在预备过节,忽听岳武穆兵到,即刻登城抗拒。
  岳武穆早知当地形势,先命张宪向城上发话,说:“你们都是宋人,曾受本朝厚恩,为啥叛降刘豫,去做金人的汉奸?”贼兵军师刘揖应声喝道:“先天各为其主,少说废话!”
  岳武穆大怒,连进攻了二日,军吏忽在夜间来报:“因为军队急行,前面粮船忽遇风云,暂时还无法到,粮草恐不敷用。”岳武穆便问:“余粮还有多少?”军吏答说:“够吃两顿。”岳鹏举笑说:“我军明晚已时便可破贼,只消一顿饱餐足矣。”
  岳鹏举当夜传令,命全军半夜吃光,趁着月底天阴,偃旗息鼓,轻悄悄借着地形和大树隐蔽,先进到郢州城脚不远,等天快亮,突然进攻。另派岳云指引了五百“背嵬军”,进攻西南城角敌楼,再命徐庆、汤怀、张显带兵在后接应。
  那敌楼因崖而建,甚为高大,上面都是野草杂树,内有两条小路可通城脚。京超自恃武勇无敌,初来不曾留意。岳武穆大军攻城又在正面,虚张声势,喊杀震野。京超闻报宋军攻城甚急,忙上端正城楼防御时,岳云早带了五百“背鬼军”进到西南脚了。
  守城贼兵由睡梦中惊起,匆匆迎敌。见宋军势猛,正在慌乱,那五百“背鬼军”,已头顶特制的牛皮头盔,手持护手钩,一个踏着一个肩膀,分几处连肩而上,守城贼兵立被杀散。
  岳云手持铁锥领先,刚一上城,便将迎面驶来的一名贼将一椎打死。众兵校看出对面来的全是金人,一声喊杀,纷繁拔出腰刀,上前猛斫,只杀得那伙金兵狼逃鼠窜,鬼哭神号,好些坠城而死。
  岳云照例一见金人,怒火就往上撞,一路追赶,恨不得斩尽杀绝才能解恨。转眼由城上杀到城下,先将城门大开,放进徐庆、汤怀、张显,两下聚集,威势更盛。
  城内除贼兵外,还有兀术派来的三员大将和好几千大军,做梦也没悟出宋军来势那样快捷,一清早便将西北城攻破,杀了进去。内二金将慌不迭正要召集手下兵将迎敌,徐庆等已经城中百姓指引,分头杀到。内一勇将万户阿吉里,连马都没赶趟骑上,便被徐庆一枪刺死,另一金将,也为汤怀、张显所杀。
  金,齐的兵心胆已寒,再听徐庆等同声呐喊:“投降免死!”便忙丢了武器,纷纭跪倒。有那还想打破逃走的金邦头目,均被宋军追上打死。
  岳云更是猛将,见了黑衣金兵,举椎就打,所带“背鬼军”又都武艺先生高强,动作如飞,转眼便杀到正面城门左近。
  京超正在城上指挥贼兵守城顽抗,因见宋军来势甚猛,下令准备滚木擂石,等宋军攻到城脚,往下打时,遥闻城内呐喊之声。三遍命人往探,均未再次回到,也无人来打招呼。心正忧急,不料岳云来势特炔,战无不胜。等到发现,宋军已由城内杀来。
  京超知道不妙,刚由城上逃下,一跃上马,正遇岳云。忙将手中大刀猛斫过去,被岳云用铁椎一挡,震得两膀发麻,大致得了。才知那员小将比他痛下决心得多,不禁大惊,回马便逃。京超一走,城上守军纷繁溃窜。多少个抢在面前的“背鬼军”又将城门打开,岳武穆的军队立即冲杀进来。
  京超逃出不远,见军师刘揖同了金邦另一名牌勇将马黄带了手下数千金兵赶来接迎。心想:“马黄平时凭借兀术的势力,任性妄为;明天恰恰让她做个替死鬼,挡上一阵,我好逃走。”忙把马一拨,竟由左侧小巷中纵马逃去。初意南面有一土崖与城相连,只要逃到城上,便可越城潜逃。不料岳云早认出他是大校京超,怎肯放过?又见后面虽有金兵迎抗,张宪、牛皋、王贵已由末端杀到,随将椎一挥,飞步赶了下来。
  京超马快,逃到崖前,岳云相隔还有十多丈。即使弃马上崖,越城而逃,也许有望。也是惊慌太甚,拼命纵马飞驰,等到崖前,业已收不住势。只得把两腿一夹,纵马顺坡而上,相隔城墙也只数尺光景。不料马前立着一块凸起崖石,离地有三四尺高,百忙中猛一拎马缰,妄想硬蹿上去。
  京超那马把头一仰,一个猛劲,两条前腿正撞崖石角上,右腿马上折断,连马带人一齐翻落。京超左膀已折,惊慌过甚,口虽急呼“将军饶命”,右手大刀却朝岳云撩去。
  岳云本来还想生擒,见他后日那么骄狂,明天却是那样凶狡无耻,不禁有气,扬手一铁椎,那柄大刀竟被反震回去,刀背正斫在京超头上,深嵌入骨,就此毙命。岳云割下首级,又往回跑。
  金将马黄最是勇悍,随同刘豫、李成连破了不少州郡,自负功高,兀术却命她当了一名副将,随同京超镇守郢州,心中大是不服。因所部四千金兵都是久战的强劲,一见京超败北,城被打下,竟妄想把宋军打出城去,好丢京超的脸。正吩咐手下兵将随他拼斗,不许后退,忽见宋军来到,当头一员手持长枪的新兵连马都未骑。只当也和原先所遇宋将同样,凭伊始中一对铁架,一照面便可打死。刚把双槊一扬,匹马超越,未容开口,来将曾经冲到马前,耳听一声大喝:“张宪在此!”声如洪钟,甚是震耳。心中一惊,忙把双槊一分,扬架便打。
  哪知张宪枪法精奇,看出仇人身材高大,势猛力沉,早已打好主意。枪杆紧贴架头微微一起,先将敌人的劲卸去,更不容第二架打到,就势把枪头往下一绕,抖起一个寒光,分心就刺。马黄胸前铠甲立被刺穿。负痛情急中,再用右手槊猛力一撩,张宪就势一挑,当时把尸首挑起,撞向人家屋檐之上,把砖瓦砸碎了一大片。牛皋、王贵再往上一追杀,那几个金兵金将挨着就死,自然抵挡不住。
  城中人民平常受尽仇敌欺凌抢掠,见宋军把城攻破,统兵大将又是岳鹏举,全都惊喜欲狂,纷纭爬到屋顶上边观战。一见金、齐的兵逃过,拿了砖头瓦块往下就打。金兵空被打得弃甲曳兵,心中恨毒,无计可施。
  张宪、牛皋见全城百姓登高助威,一面用砖头屋瓦乱打敌军;一面同声呐喊说:“这么些狗强盗,奸淫掳抢,无恶不作,大家恨他中度。诸位将军千万要替大家报仇雪耻,不要放跑一个!”有的并在房上连哭带跳。
  这一来,越发激动众兵将的义愤,追杀更急。有那受伤倒地未死的金兵,又被国民们纷繁赶出,拿了厨刀棍棒乱斫乱打,敌军的遗体随地可见。
  剩下一两千残余的金兵,正往城南土坡亡命奔逃,又被岳云和所带“背鬼军”迎头截住。
  岳云本来仍然想擒些回去,因背后的小人物纷繁来到,同声咒骂喊杀,好在一直不奉到将令,这个金兵又都情急顽抗,两下一夹攻,又杀死了十之八九。不是傅庆由后边赶来,说要擒些俘虏审问,大约杀光。
  这一仗,共杀死了七八千,金兵占六千上述,下余贼兵全体低头。
  岳鹏举进城安民,问知前事,对众将道:“兀术派来支持京超守城的兵将,只生擒了数十人,余均被自己军民杀死。即使由于民愤使然,可是两军周旋,降者免死。并非保护仇人,以表仁义之师,用意是使敌人上阵时,有了和平解决免死的生路,便可减少他们的斗志。否则,打起仗来人们拼命,我军就能顺遂,也难免于多出伤亡,何况还可驾驭出广大背景呢。本次杀得太多,都是本帅疏忽,又有很多是人民们打死雪耻,难怪你们。功劳照记,下次对敌,却是不可。”
  众将同声应诺。跟着一伙百姓又把刘揖擒来献上。岳鹏举问知刘揖常常专向金、齐两面讨好,于中取利。表面上毫无做恶人,背后尽出坏主意。方才金将中枪落卯时,刘揖看出不妙。恰巧左近有一民家,与其相识,主人以前受到贼兵干扰,他曾经出头阻止。以为对那家有过功利,便溜了进入,许以重利,打算隐藏些日,偷空出城逃走。哪知主人亲族受害太深,照样恨他,话未说几句,便被主人全家合力将她绑起,任她喊爹喊娘,全都不听。跟着同了有的邻里,将她绑送大营。岳鹏举再回想刘揖后天城上的答疑,尤其有气。
  刘揖还在急喊饶命,说:“金、齐虚实,我全知晓……”岳武穆已命推出斩首。王贵问道:“此贼颇知仇敌虚实,元帅为什么不问而斩?”
  岳鹏举笑道:“要知敌人虚实,首在能得民心和久经操练的明察秋毫探报,岂能倚靠这类乱臣贼子?休说逆贼丧心病狂,所说未必可靠,即便所说是真,必先许其不死,才肯吐实。问明再斩,失信于贼,所失大矣。”
  吉青又问:“大校用兵,一向以少胜多。本次贼兵连兀术所派兵将才两万人,我军倒有五万之众,结果用了不到一万人马,岂非小题大做了么?”
  岳飞笑道:“五倍而图,十倍而攻;不胜则保全力以退;退必相机再战。先下手为强,胜者为多。郢州时局险要,京超。马黄都是金、齐猛将,号‘万人敌’。我以全军之力,连夜急行,一举将其砍下,下余贼占州郡,闻风胆寒。只要分兵往击,破之必矣。”众将闻言,更加爱惜,暗赞不已。
  岳鹏举随命张宪、徐庆带兵收复海东。贼将王嵩闻报,不战而逃,退保随城。岳鹏举又命牛皋照着所示机宜,只带三日粮草,往攻随城。牛皋到的第二天便将城攻破,生擒王嵩斩首,收降了五千伪齐兵将。岳鹏举再命张宪、徐庆收复唐、邓二州,自领大兵往攻扬州。李成闻报,引导金、齐十多万军旅,出城四十里迎敌。王贵首先讨命出战,牛皋、吉青也要同去。
  岳鹏举见贼兵左临襄江,右布平野,密压压一大片,刀枪耀日,旗帜如林,比自己的武装部队,少说也多三倍以上。笑对王贵等说:“你们莫忙!我先以为此贼屡次被自己输给,受过四遍教训,必有一对打算,不料照旧如此鲁钝。自来步兵应战,要有险阻之地才能得利,骑兵冲杀却非平原旷野不可。此贼竟将大队骑兵列在江边,步兵列于平地。纵然军事众多,一击必败!”
  随命王贵、吉青带了三千手持长枪的步兵,往攻李成的骑兵;再命牛皋指点三千“游奕军”往攻李成的步兵,自率诸将随后接应。
  李成的骑兵刚在江岸一带摆开阵势,专横跋扈。不料王贵、吉青带兵赶来,手下兵将都持长枪,见马就刺。贼骑马倒人翻,后队不可能再进,再吃前面退逃的骑队一冲,军心大乱。王贵、吉青再带兵一路纵跃冲杀,一气浑成。贼军骑兵全数溃逃,相互争论,有好多都被挤坠江中,激溅起江水高达丈许。
  另一面的步兵又被牛皋引导三千精骑冲杀进去,一路刀斫枪挑,勇不可当。贼兵又是一阵大乱,岳鹏举大军再往上一涌,杀得李成带了散兵溃卒,连夜潜逃。
  那世界一战,又将李成一二十万人马杀得草木皆兵,收复了湖州府。刘豫听说李成失败,又派了二十万援兵,连同兀术新派来的金兵和李成原有残兵,号称三十万阵容,屯在襄江北岸新野市,还想夺取常德,报那往往战败之仇。
  岳武穆先命王万带了五千人马驻兵清水河诱敌,再自领大军跟踪往击。李成本次打算以多为胜,不再摆列阵势,一味猛冲。王万先领兵诈败,李成贼兵正往前进,不料岳飞同了全军众将,连埋伏带截击,分七八路杀到,伏尸将三十里。同时张宪、徐庆也将唐、邓二州攻下,江门六郡全被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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