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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我自己的人影,今儿早晨间

  那是自己要好的人影,明晚间
   倒映在异乡教宇的前庭,
    一座冷峭峭森严的大殿,
     一个峭阴阴孤耸的身形。

读徐章垿的诗里觉得喜欢的句子。

  倒映在异乡教宇的前庭,

  我对着寺前的雕像发问:
   “是何人担当那奇怪的人生?”
  老朽的雕刻瞧着自己目瞪口呆,
   就像怪嫌那奇怪的疑云。

1

  一座冷峭峭森严的大殿,

  我又转问那冷郁郁的大星,
   它正升起在那教堂的脊背,
  但它答我以讽刺似的迷须臾,
   在星光下绝对,我与自己的迷谜!

那是句致命的话,你得想到,

  一个峭阴阴孤耸的身形。

  那日子自己身旁的那颗老树,
   他荫蔽着战迹碑下的无辜,
  幽幽的叹一声长气,象是
   凄凉的空院里凄凉的秋雨。

回头你再后悔那又何苦!

  我对著寺前的雕刻发问:

  他至少有百余年的经历,
   人间的风云突变他怎么都见过;
  生命的调皮他也曾计数;
   春夏间汹汹,夏日里妈妈。

耐看!美但是那半绽的花蕾;

  「是什么人负责那奇怪的人生?」

  他认得那镇上最老的前辈,
   看他们受洗,长黄毛的小儿;
  看他俩伴侣,也在那教门内,——
   最终看她们名字上墓碑!

何须在添深那颊上的薄晕?

  老朽的雕像瞅著我目瞪口呆,

  这半磨难的趣剧他早经看厌,
   他自家痈肿的残存更不沽恋;
  由此他与我同心,发一阵叹息——
   啊!我身影边增添了少有的落叶!

《她怕她说说话》

  就像是怪嫌那奇怪的疑问。

  一九二五,3月。  
  ①哀克刹脱,现通译为埃克塞特,大英帝国都会。 

2

  我又转问那冷郁郁的大星,

  徐章垿的论文中冒出过许多关于“坟墓”的意境(如《问何人》、《冢中的岁月》),更描绘过“苏苏”那样的“痴心女”的“雅观的仙逝”。“死亡”、“坟墓”这么些关系着生命存亡等根本性问题的“终极性意象”,集中显示了徐章垿作为一个浪漫主义作家对生、死等形而上问题的倾心关怀与执着探寻。
  这是一篇特其他“中国布尔乔亚”散文家徐章垿的“《九歌》”。即便无论从感情强度、思想厚度抑或体制的壮阔上,徐章垿的那首诗,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与屈子的《九章》同日而语,天公地道,但它到底是徐章垿故事集中很敬重的第一手以“提问”格局发挥其形而上质疑与研究的诗句。
  正是在那种意义上,我认为那首并不有名的诗句无论在徐章垿的富有杂谈中,依旧对徐章垿本人思想经历或生活情状而言,都是极度的。
  杂文第四节先交待了岁月(晚间),地方(异乡教宇的前庭),人物(孤单单的抒情主人公“我”)。并以对环境气氛的奋力渲染,营造出一个平静、孤寂、富于宗教性神秘气氛与气息的田地。“一座冷峭峭森严的大殿/一个峭阴阴孤耸的身影。”那样的境地,自然越发简单诱发人的宗教心理,为抒情主人公牵记、孤独、萧瑟的心灵,寻找到或提供了与命局对话,向外物提问的关键。第一节立刻转入了“提问”,徐志摩首先向寺前的雕刻——当视作宗教的代表——提问:“是何人担当这奇怪的人生?”
  那里,徐章垿对“雕像”这一宗教意味所加的贬义性修饰语“老朽”,以及对“雕像”“瞧着自己目瞪口呆”之“呆滞相”的细小恭敬的勾勒,还有接下去的第一节又很快将发问对象转移到别的地点,都还是可以表达无论是徐章垿“西化”色彩怎样浓重,骨子里照样是器重现世,不尚玄想玄思、没有宗教和岸上世界的华夏族。
  散文第一节被提问的对象是“那冷郁郁的大星”——这天和自然的象征。不过,“它答我以讽刺似的迷眨眼间”——作家自己对协调的咨询都显得信心不足、如同按照不够。若说那里多少暴光出徐章垿这一个布尔乔亚小说家自身的症结和软弱性,恐不为过。
  第二节,抒情主人公“我”把目光从天空减少下跌到地上。中国人特有的现世品性和务实精神,就如一定使徐章垿只可以从“老树”那儿,寻求生命之迷的启悟和平解决答。因为“老树”要比虚幻的宗派和高不可及的星空实在的得多。在徐章垿笔下,老树同长出于土地,也是有性命的留存。老树仍是可以“幽幽的叹一声长气,象是/凄凉的空院里凄凉的秋雨”。
  “老树”被作家完全拟人化了,抒情主人公“我”平等从容地与“老树”对话,身入其境地托物言志,以“老树”之所见所叹来声明回答人生之“死生亦大焉”的大题材。
  接下去的几节中,老树成为桑田碧海的知情人,它有“百余年的经验”,见过人间变幻沉浮无数,也算算过“生命的淘气”。(如同应该明白为充满活力的生命的活动)无论“春夏间汹汹”,生命力旺盛,抑或“夏日里婆娑”、生命力衰萎,都是“月有阴晴圆缺”的自然规律。凡生命都有繁荣衰亡、凡人都有生老病死。无论是什么人,从新生儿、从降生之日起,受洗、配偶、入教……一步步都是在走向坟墓。徐章垿,与“老树”一样“早经看厌”那“半患难的趣剧”,却最后只可以引向一种无所适从的庸庸碌碌、茫然和恐惧。只可以象“老树”那样:
  “发一阵叹息——啊!我身影边扩展了少有的落叶!”
  那里请更加注意“他自家痈肿的残余更不沽恋”一句诗。把团结的肌体看成额外的负担和残余,那恐怕是佛家的构思,徐章垿思想之杂也可于此略见一斑。徐章垿在小说《想飞》中也发表过类似的想想:“那皮囊倘使太重挪不动,就掷了它,可能的话,飞出这圈子,飞出那圈子!”
  综观徐章垿的许多论文,他确实是时常写到“离世”的,而且“谢世”在她笔下似乎向来不畏惧暴虐,勿宁说至极美妙。
                           (陈旭光)

那是自家自己的人影,今夜间

  它正升起在那教堂的后背,

倒映在异乡教宇的前庭,

  但它答我以讽刺似的迷眨眼之间,

一座冷峭峭森严的大殿,

  在星光下相对,我与本人的迷谜!

一个峭阴阴孤耸的身影。

  那岁月我身旁的那棵老树,

天黄海北的叹一声长气,像是

  他荫蔽著战迹碑下的无辜,

凄美的空院里凄凉的秋雨。

  幽幽的叹一声长气,像是

那半苦难的趣剧他早经看厌,

  凄凉的空院里凄凉的秋雨。

他自我臃肿的残存更不感染;

  他起码有百余年的经历,

《在哀克刹脱教堂前》

  人间的变幻莫测他如何都见过;

3

  生命的淘气他也曾计数:

星光下一朵斜猗的白莲;

  春夏间汹汹,冬日里二姨。

香炉里袅起一缕碧螺烟。

  他认得那镇上最老的先辈,

涧泉幽抑了喧响的琴弦;

  看他俩受洗,长黄毛的宝宝;

痴心的大概:

  看他们伴侣,也在那教门内,——

给自己披一件彩衣,啜一坛芳醴,

  最终看他俩的名字上墓碑!

折一枝藤花,

  那半魔难的趣剧他早经看厌,

舞,在葡萄丛中颠倒,昏迷。

  他自家痛肿的残存更不沾恋2

《她是睡着了》

  由此他与自家同心,发一阵叹息——

4

  啊!我身影边扩张了少见的落叶!

只我在那早晨,啊,为什么人凄惘?

《为谁》

5

你是什么人啊?

明白得很,你我一度会过的,

但在何地呢,竟然无从记起;

是哪个人引你到本人密室里来的?

您满面忧怆的振奋,你干什么

默不出声,我认为多少害怕;

你的肤色好比干蜡,两眼里

泄漏无限的饥渴;

只是在休提起:你我的友谊,

《你是何人啊?》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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