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武穆传: 首次  民怒已如焚 犹溺狂欢 不知死所 敌强何可媚 自招凌侮 更启戎心

  光阴易过,一晃四五年。岳鹏举已十六七岁,每一天勤学用功,刻苦耐苦,艺业大进;在老人校官教养之下,教育学武艺先生俱都打下极美好的基本功。李正华自来看重岳鹏举,又将爱女许配与他。婚前些天子,甚是和美。
  却说赵洁因用奸臣蔡京、王黼作宰相,太监童贯、梁思成,一个作将官军,一个老董御笔诏旨。李彦掌括公田,朱勔掌动花石纲。那八个奸贼连成一党,巧立名目,搜刮老百姓,贪冒军功,出卖官爵,任意横行,无恶不作。最可恨是,老百姓种的田稍微好一点,便被指为荒地,随意充公,名为“括田”。一面强征许多民夫,往江、浙一带深山穷谷之中,搜寻奇峰怪石和各样花草树木,以供御花园中堆砌假山和点缀风景之用。
  那些事物都是又笨又重,花色繁多,越发是这几个假山石,往重视达好几万斤。当那交通不便的一代,硬要用人力车船,从远隔彭城(邵阳)二三千里的江、浙一带抬运到京,那是何等麻烦困难的事!每一遍所征发的民夫,动辄在万人以上,而贿赂卖放和被迫逃亡的酸楚百姓,再加十倍不止,还未统计在内。
  押送花石纲的大小官员差役,贪残无情,无恶不作。那一个抬运花石的贫寒老百姓,都是自备干粮,不管炎天暑热、雨雪风霜,都得坚贞不屈忍受,挣扎前进,稍有不合,便遭官差们的毒打。押送的官差只管倚势招摇,各处都有地点官吏逢迎接待,任性享受。那汪洋民夫们不得不宿在野地里,日晒夜露,受那寒暑风霜的袭击。稍微体质弱一点的人,便在旅途磨折而死,死后连尸体也无人掩埋。至于那么些受害者们的骨血,田业荒废、加重饥寒、盼夫盼子、望野悲号的惨象,更是写它不完。
  以相对人的膏血须求天皇权要们的时期玩好,自然民怨越结越深,终于使广大乐于助人的普通人在不得已孰不可忍之时,不得不造起反来。朝廷所养骄兵悍将,见了外敌即使害怕,对于这几个反抗朝廷的老百姓,却以为是贪功冒赏、搜括民间财物的好机遇,打起仗来丰富阴毒。那班初起事的百姓,不知战阵,势力较单,根基还未稳固,开头时常被战胜。各地相关遭遇残杀的良善,差不离不知多少。后来所在官逼民反,此伏彼起,各天官府那才慌了手脚。赵洁在蔡京、童贯等六贼蒙蔽之下,仍旧穷奢极欲,任性荒淫,全没料到不久就有国破家亡之祸。
  宣和(赵情纪元年号)将来,由于六贼统治,民不聊生。休说远方各州府县,就连三明城外的乡下人,也多数是炊烟断绝,家无隔宿之粮。偏又由二零一八年十三月初起,连下了几场雨水。好不难盼得天晴,雪还没化,宋室君臣又突出热闹地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天夜张灯。这场豪奢无比的御苑花灯之会,照例由头年九、三月就准备起,七夕前就从头张灯。到了十二月十五的汤圆佳节,称为极盛。
  历史上,许多保守王朝在即将崩溃的前夕,由于对全民的压榨日益加重,所导致的灾荒之严重,已变为不可讳言的实际情形。他越要梦想用与实际相对相反的发达来作为他的温存和夸大,由此其行动也必越发愚钝、残忍而发狂。封建统治者本质如此。那是他垂死在此在此以前必然会有些现象。当年赵佶特下诏旨,允许全城官吏军民人等,不分男女,都可往御苑观灯游玩,表示与民同乐之意。那些话说来好听,其实去的人不是官绅士族,便是富商大贾,真正的小人物正在食不果腹,儿啼女号,漫说没有心理前往赏玩花灯,就有个把人打算看看皇家富贵、御苑风光的,恐怕还没走到端门,凭他穿的那一身破旧衣裳,先就被守门的自卫队打个半死了。
  那往御苑观灯的都极度常百姓,不是衣冠整齐穿戴华丽的人,先就进不了门。载籍上只管写得天花乱坠,仔细一想,那个却都是谎言。
  没有功名财产的人,想要进去一开眼界,真个老大难。少数城池居民,羡慕皇家富贵,弄上一身华丽穿戴,仗着久居京城,精通一些皇族礼节,混到御苑里面去观赏一个彻夜的,并非没有,但绝不是这一个受苦受难的普通人!
  到了十五那天,一轮满月刚刚升起,益州城内已是灯火万家,笙歌各处。跟着皇家内外,宝炬烛空,管弦四起,花灯万点,灿若繁星,照得端门一带明如白昼。将近黄昏的云层,都被映成了黄色!那当头明月悬在空中,只远近陪衬着几点疏星、几片流云,竟比平时浮现孤零零,与下部的隆重景观相比较,大有天空清辉远逊人间火炽之感。
  隔不一会,禁门开处,明月华灯光照之下,人影纷纭,万头攒动,那可以欣舞狮子的红男绿女们,真如潮水一般涌了进入。那几个涉企元夜张灯的旅行者,男的是大方百官和她的至亲好友,女的是命妇闺秀和她的灵巧丫环,一个个衣衫赏心悦目,珠翠满头,笑语如珠,从容雅步。
  御苑以内,遍地金鳌喷雪,玉螭垂虹,火树银花,城开不夜。真个是豪华矞皇,气象万千,歌舞江山,上下如狂!但是城外这个普通人,却都是破屋号风,柴门拥雪,苦痛呻吟,星火全无。这一城之隔,大致成了七个世界!
  那许多旅行者,大大小小都有少数来历。内中只有周侗忘年之交黄机密,因家长老病在京,知天下将乱,同妻张若兰由安徽过来迎亲回籍。听说御苑张灯,夹在人群之中混了进来。一见那种奢侈豪华场景,想起沿途所见许多小人物流离身故、白骨在野的惨象,不由激动气愤,便想回来。
  若兰笑说:“你既答应和本人同来,就该让我看完花灯再走。那几个固然都是民脂民膏,大家看看昏君到底荒淫无道到如何地步,不也是好么?”
  黄机密道:“我回想沿途所见这几个死尸和受苦受难的普通人,气就往上撞,实在无心再看下去了。听说银岳花灯最盛,还有人工做成的瀑布和鳌山灯棚,你看完这里就走,可好?”
  若兰虽说贪看花灯,知道娃他爹疾恶如仇,只得点头笑诺。夫妻二人正在悄声谈论,忽听众声喧哗,人们纷繁散避。跟着前面一片五色花光闪处,由宣德楼两旁拥出两队花灯。舞花灯的都是俊童美观的女生,有的扮着鸾、凤、孔雀、鹤、鹿、麒麟、鱼、蚌等形象,有的扮着梅、兰、荷、菊、牡丹、芍药等四季名花;还有一对拿着各个乐器。一个个都是粉妆玉琢,姿容美秀,又穿着一身云锦一般的扮相,在那灯月交辉之下,满面春风,真和郎才女貌一般,使人复杂,耳乱八音,顾此失彼,应接不暇。
  若兰曾几何时见过如此繁华的花灯?正看得在兴头上,那队花灯忽然越舞越急,方才的苗条笙歌,也改成了繁音促节。随听砰砰连声!先是接连几十百串“炮打流星”,冲霄直上,洒了满空花雨!骤出不意,人们一度吃了一惊;紧跟着便是一阵大乱,下边花灯队里,突又窜进数十条虎豹之类的猛兽,张牙舞爪,见人就扑。舞花灯的俊男美丽的女孩子,纷繁狂呼急叫,四下奔逃。
  就那可怜混乱中,忽听金鼓交鸣,震耳欲聋,那百十头野兽,竟在场中随同鼓乐之声挤眉弄眼,飞舞迫扑起来。若兰才知那么些野兽,也是一种灯形。
  因为扮的人都是殿前武士,长于跳跃追扑,用的又都是真兽皮,乍看上去,已和活的平等。再添加人工的精工细作,有的口里还在吐火,一个个恐怖症吮血,勃然大怒,尤其显得形态凶猛,令人可怖。那二三百个俊童美人再一狂呼救命,四下奔逃,似乎真有大群野兽扑来神气。
  游人们都知晓御苑内养有为数不少奇禽猛兽,稍微没有看清的人,都误以为野兽出笼,当然害怕。等到乐声再起,兽蹄齐飞,看明真相拭干急泪,业已吓出了一身冷汗。惊慌忙乱中挤掉簪环首饰和受伤跌倒的观光客妇女,不知有多少。宣德楼这面,却远远传来一阵欢呼哗笑之声。若兰被人们挤出老远,方始看出那是国王老儿异想天开,故意扮些野兽前来吓人,以博他和左右的一场欢笑。移时,再找娃他爸,已无踪影。
  若兰和秘密是表兄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心绪甚厚。本来又通文史,学过几天武艺(英文名:wǔ yì),婚后常随老公远游名山大川,富有胆智,落魄不羁,因而并未放在心上。先想回到原处等候,不料看灯的人越来越多,先前立处人已挤满,不可以过去,只得寻一较高的地点,连看带等。不知不觉到了晚上,那才心慌起来。御苑禁地,又劳苦高声叫喊。正在为难,忽听银岳那面真的野兽吼啸之声,跟着又隐约传来了几声鸡叫。
  那时歌舞初停,那上下四面的绝对化点灯光,仍与雪月争辉;不过闭目一听,那生龙活虎就如此前和相公深山夜行听到虎啸狼嗥的场地一样。仰望天空,残星荧荧,斜月未坠,只比起前半夜月华如水、白云丽空的景观,似乎暗了一部分。
  若兰合计:“反正要等天亮才能回到,久闻昏君把相对生人的膏血收刮了来,要求他君臣们享受;今宵这一片富丽繁华的花灯影里,正不知有多少千万的屈死冤魂在内!机密多半看了生气,再被游人挤散,找不见我。虽知自身常和他奔走江湖,决不妨事,由此各自先回,却也不想想公婆在堂,孤身少妇夜游不归,若是见怪,何以为情?事已至此,又听说端门早闭,只得忍耐着再看下来。”心正想事,忽听四面八方又喧起一片“万岁”之声。
  歌舞一停,御苑中的游人也都散开了些。豪绅大族的轻裘缓带与官家眷属的鬓影钗光,掩映交织于火树银花之间,本就热闹良好十分。再蚊雷聚关也似,潮起那大片繁喧,更显声势浩大,聒耳欲聋。那不可数计的各色花灯,也似起了回光返照,相当让人侧目。
  那时,宣德楼头平台口上,忽然冒出了七个中官(太监),似在那里张口喊叫;四面八方的人流,宛如过江之鲫,潮水一般,齐向楼前涌去。
  若兰业已看到宣德楼前玉石平台上,羽葆双双,宫花对对,提炉香袅,孔雀开屏。无数宫女太监各持香花仪仗,锦屏也似,两边分列,平台四角,还升着四大盆熊熊兽炭。当中御座上坐着一人,也看不清他本质,如同周身都是旖旎包装,头和随身所装修的局地金珠宝玉,在朗月华灯照耀之下,五彩流辉。远望过去,好似许多手持金瓜钺斧的马弁,都是琵琶腿(大腿粗壮)、车轴身(肩宽腰细)、魁梧高大。摆出一副威风杀气的高个子,站立左右。
  若兰因不愿受这么些皇室爪牙的呼斥,一贯未曾接近。后见稠人广众都往楼前乱涌,一时奇异,也夹在人流之中跟了千古。暗中留神查听,才知中官传旨,官家(唐代内监和一般军民对皇上的称呼)因见瑞雪初晴,华月流辉,京城四十万居民都来御苑赏玩花灯。那远方赶来的平民不知多少,还未算在其内。想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圣君有道,与民同乐”之盛!由此,官家大悦,特降玉音,传宣黎庶齐集宣德楼前,金杯赐酒,要使每个人都带醉回去,以尽元夜之欢。
  说时,楼前早已摆开赐酒场面,联结达数十丈长的几案上,陈列着不少金杯玉镶。再由一伙官监卫士,领着那上万的观光客,排成多少个种类,由左而右,一个个饮将过去。饮时,人们都先举杯谢恩,高呼“万岁”。
  那和刚刚喊叫喧哗之声并不平等,喊得不得了糊涂。因为人们在雪地里看了一夜灯,只管身穿重裘,到底免不了遭遇夜寒;何况那班有钱有势的人,日常养尊处优,何等保重,虽被皇家富贵所掀起,以能加入元夜张灯为荣,但那脆弱的血肉之躯,到底不是势利之念所能帮助,伤风的人不少。有的人“万岁”五个字还未喊完,先就打一个喷嚏,再把那冷冰冰的金杯端起,喝那冰凉的御酒,取暖效果丝毫还未得到,先来了个冷空气攻心,抖得上下三十七个牙齿直打架。人们连咳带呛和打喷嚏的声息,与楼上下的细吹细打,汇和成了一种极逆耳的交响乐。
  若兰夹在那群游人当中,方觉那种嘈杂的声音,说不出那么难听难听,人已走到酒案从前。刚端起酒杯,忽然闻到一股清香,忍不住呷了一口;觉着其凉震齿,却未曾什么样酒味,如同一杯凉水里滴上了几点花露,一味冰凉。那才精通十之八九是冷水,想吐也为时已晚,业已咽了下去。当时心里冰凉,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手微一松,连杯带酒泼落地上。正慌不迭低身去拾,忽又听叮的一声,又有一只金杯落地!
  原来紧靠若兰身前的是个大家命妇,因为孩子他爹官大,每逢那类宫廷豪举,她都踏足,积累了连年经验,穿得越发多。人又生得肥蠢,再接着芸芸众生一跑,好些人冷得暗中打抖战,她却头上直冒热气,贴身内衣都被汗湿透。这胖妇口既渴得痛楚,又是海量,明知那类御酒,早被经手的人一层接一层兑过了一些次水,但未曾想到会兑得那么多,连酒味都会失掉;喝得又猛了部分,刚一扬脖把这一大金杯酒喝将下去,当时来了一个透心凉!口渴方余,猛觉着喝的是一杯生冷水,暗骂:“该死的!那也叫酒?”赌气把杯往桌上一放,一不小心滚落地上。
  若兰正在此时拾杯,见又有一只金杯落地。猛想起二叔日常最讲礼教,本次观灯,若非丈夫再三力请,公婆恐怕不会答应,再等天亮之后,孤身回去,难免被他说上一顿。何不把这金杯带回,作一信物?心念微动,一见人们乱糟糟的,胖妇丢杯之后,头都未回,也无人间。忙把温馨的原杯拾起,掩向袖内,把另一只金杯刚放向桌上。忽又回顾昏君即便讨厌,不应该偷人东西。心中一惊,正想把所取金杯,装着代人拾起,放向案上,不料心慌手乱,手刚微抬,那只金杯已从袖口内落了下去。未等再拾,耳听一声断喝,两膀已被人赶紧。大惊回看,乃是四个执事的宫监,跟着那如狼似虎的护卫便赶了还原。
  原来每年元夜张灯,宫中都要错过许多御用之物。宫监卫士们团结在偷,却防游人也偷,最好捉到多少个偷的来洗刷自己,由此照顾非常缜密,随处都伏得有人。若兰装束平常,又是本省人,初次见到这么大的外场,先在人群之中东张西望,寻找娃他爹,早已引起那班爪牙们的存疑。
  那群宫监卫士们因为宋徽宗降过诏书,认为元夜张灯乃是庆贺上元佳节,一件喜事。如有酒醉失仪的人,不许计较。人们越发欢呼痛饮,越有意思。若兰金杯落地,不去管它并不相于,这一拾先就犯了忌,何况又多拾了一只,自然有口难分。当时人群中就嚷嚷起来,纷纭喊说:“拿住一个女贼!”
  道君皇帝在平台御座上,听见上面喧哗,命内侍问知前事,便命将女贼押上平台御审。那狼虎一般的马弁拿了绳索正要绑人,一听传旨,忙喝:“女贼快走!”
  若兰即使胆小害怕,业已悔恨无及,只得尽量,由卫士押上平台跪倒。心想:“反正凶多吉少,且先看看那皇帝老儿是个什么的人物。”勉强镇静心神,偷眼往上一看。
  那号称皇上的中年汉子,竟长得容不出众,貌不惊人。瘦削削一张脸,口边挂着疏落落一些胡须,面色灰白,目光昏暗,如同酒色淘虚的饱满。身材那么瘦弱,偏坐在这比人大好几倍的九龙御榻之上。榻下面的锦茵绣褥又厚又多,还有各类珍奇兽皮做成的靠垫之类,差不离把人埋去了一半,越显得那位君临天下的天子老儿渺小而狼琐,看去一点也不在话下。
  若兰正伏地窥见中,忽听上边和苍蝇钻窗户一样嗡嗡了两声,也没听出说些什么,跟着便听旁立太监传旨喝问:“那女生何人家眷属?因何大胆盗取金杯?从实奏来!”
  若兰想了一想,答说:“民女无知,恐语言失检,有犯宫仪,致触法网。请赐纸笔,写奏供状。”
  赵佶见盗杯的是个少妇,姿容又极美秀,怒意早消。再见她口音清朗,举止从容,见了团结的威严势派,并从未失魂落魄、周身乱抖的讨厌神情,尤其动了怜悯之念,不等内侍转奏,便把头有点一偏,朝旁立的内侍看了一眼,鼠须动处,鼻孔里好似又哼了两声。旁立内侍快速恭答:“领旨!”因为赵佶颇喜翰墨,常要题咏,文房四宝俱都现成,内侍只一转身便取了来,交与若兰,并在他身前放下一张小条几。
永利皇宫,  若兰知道当夜祸福全在那枝笔上,仗着文思敏捷,业已打好了腹稿,提笔就写。写完,自有内侍代为呈上。宋徽宗见她所写供状乃是一首《鹧鸪天》,书法分外秀润,交呈又快,先就高起兴来。这一首词的字句是:
    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携手至端门。贪看鹤阵笙歌
  举,不觉鸳鸯失却群。天渐晓,感皇恩。传宣赐酒饮杯
  巡。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
  宋徽宗看完,哈哈大笑。问知若兰小叔是硕士,本身是江南士人之妻。因闻元夜张灯之盛,随爱人宫赏玩,越觉得是一桩太平盛事,风流韵事。当时传旨,将金杯赏与若兰,另赐金银彩绢,流年车护送回去。
  若兰谢恩下台,刚刚走到楼前,便听官家回宫之声。回看宣德楼上,鼓乐声中,那位望之不似人君的赵官家,正被左右宫娥宫监扶进暖舆,和病者同样搭走。跟着开放端门,大群游人又和潮汐一般,奋勇争先涌了出去。
  那时天已渐亮,法驾(天子坐的车轿和庆典)刚刚回宫,鼓乐之声日渐远去。那纯属盏华灯业已多半熄灭,只零零落落有一对未点完的残烛,在晨风中一闪一闪地晃动着那就要流失的残焰。昨宵那些火树银花也都了不起全失,现出原形,被游客扯碎践踏的残纸破绢,狼藉满地。随处蜡泪成堆,灰烬零乱。
  宫苑中的中雪,半数以上虽早在前数日打扫干净,那稍高一点的四方和有些花石林木,仍是玉琢银装。御苑中楼台殿阁奇峰怪石又多,雪后风光本来壮丽相当,无奈地点虽大,游人更加多,经过昨夜大群游人的攀登践踏,遍地都布满了众人的大小脚印。有的地点因为灯强火旺,雪多溶化,地上都是泥浆。再有过多游人因而经过,把一条条泥污之痕,直带到宫门以外。先后个把时间之隔,丑恶和豪华之景竟连成了一片。
  游人还未散净,端门一带正在拥挤不堪,忽听呼喝之声又起,跟着便见千百个短衣人,被一伙官差和内监押着来拆灯棚,打扫园林。这么些人大半都是鸠形鹊面,神情疲敝。有的还赤着两条泥腿,愁眉苦脸地在官差扬鞭威喝之下,爬高纵低,连扫带拆。只见余烬随残雪齐飞,绫罗与灰烟同扫,无限繁华,一时都尽,仅剩余一片一无可取和残破的场地,使人回想昨宵盛况,宛如隔世。
  若兰方在暗中感慨,一辆宫车配着一匹紫缰玉勒的小白马已飞驶而来。随车宫监到了若兰身前,便请上车。后面四警卫已超过开路,轰开游人,让出了一条人弄。
  若兰端坐车中,觉着君主喜怒无常,老百姓的吉凶祸福也就莫测、自己终于侥幸逃出了一场无妄之灾。对国王赏杯事映像极深,但非庆幸,只是感觉侥幸而已。心中寻思,车轻马快,不觉驶出端门,行到御街之上。忽然瞥见道旁一人在眼前往来走动,左右张望。定睛一看,正是娃他爹黄机密。忙把绣帘微微拉开,探出半面,把手一挥,忙又缩回。
  黄机密原是昨夜人多拥挤时,被人在肩头上拍了一下,回看正是那年拿了周侗书信去往太行山相交的武侠梁兴。心中一动,忙即引往无人之处。一问来意,不禁大骂,忙说:“我一进来,便看那里随处防备森严,罗网密布;并且游园观灯的都是朝中亲贵,富家眷属,就找不出你们如这个人来。单你如此举动神气,就简单被人看破。再要仗着一代钢铁之愤,空手行刺,事情决办不到,白送性命,还要连累好人。那是何苦?”
  梁兴因见昏君奸贼荒淫太甚,想起百姓日常所受的愁肠,至极雷霆大发。先不肯听,后经秘密再三劝说,方始点头。机密还不放心,趁着端门未闭,强拉梁兴走出;到了冷静所在,各自谈论了阵阵,互订后会之期,方始分手,回接若兰。不料端门业已关紧,只得重又寻到梁兴的住处,谈到天色将明,然后开往御街等候。没悟出老婆竟会坐了宫车出来。
  两下目光一对,当时驾驭,便跟了下来。到家见了大人,各谈前事,知道国事业已危急。在汴州待不几天,便将全家移往江南。机密布置好了老人家爱妻随后,便孤身来往江湖,极少回去了。
  将来(一○三八———二六七年),我国混同江(尼罗河)长酒泉区,有一种族,名叫女真,最初原名勿吉,全族共分五个群体。内中有一黑水部,所居之地,北部临近爱琴海,西边靠近高丽。五代时又分为五个部分,南半部直属于契丹,称为熟女真,唯有那北半部住在长金昌附近,不归契丹所管,称为生女真。
  女真族俱都穴居野处,迁徙无常,喜吃生肉。饮糜酒。酒醉之后,动辄杀人。没有文字,也从不国号,散居在深山穷谷之间。大的群体约数千户,小的群落才干数百户,各自推选豪强武勇之人当酋长。由于环境事关,造成了独具女真人都擅长骑马射箭。有一个姓完颜的群落,在同种族的群落中比较强硬。这年有一个名叫函普的高美女投到它的部下,因为才智过人,得到了稠人广众的信任,又在当地娶妻生子,正式成为完颜部人。不久便被芸芸众生推为首领,当了酋长,并把人们举荐酋长的制度改为世袭。传到第四代的酋长叫绥可,才起来耕种土地,兴建房屋,有了定居生活。绥可的孙子石鲁,又起来兴办一些条文法令。石鲁的外甥名叫乌古乃,为了本部不产铁,并想在各部落中成立威信,径向契丹(辽)称臣。契丹封他为生女真部落侍中,由此起初买铁,创立甲胄兵器,设官属,势力日益强盛。乌古乃有四个外孙子,相继当了太史,最终传位至乌古乃的长孙阿骨打,是函普的第八代。他在赵佶建中靖国元年被立为酋长。
  开头生女真每年都要向契丹进贡北珠、貂皮、名马、良犬及临沧青(小鹰,能擒天鹅)。契丹青眼乌兰察布青,贪之不已,耶律延禧(辽主)勒索得更决定。女真族部落不胜其苦,群情愤激,都想反抗。阿骨打趁机联合诸部落,起兵同抗契丹。先河即便唯有二千五百人,因为文韬武韬,积怨又深,竟将契丹兵杀得一败如水。由此兵力越强,屡次和契丹打仗,俱都小胜。
  宣和元年,金主阿骨打遣李善庆(亚丁湾人)及索都(完颜部人)拿了国书和北珠、生金等礼品,同了赵佶头年三月所派的使臣马政,借着通好为名,试探晋朝强弱虚实。宋徽宗并没悟出自己君臣荒嬉,民不聊生,天下骚然,变乱四起,已由内忧引起了外患,依然丝毫不知利害轻重,妄以上国傲慢。
  先命奸相蔡京和使臣说,想约金人一同攻辽。李善庆。索都见宋室君臣上下荒淫,国力调敝,自顾不暇,还要夜郎自大,心中暗笑,只敷衍了几句,没有那么些答理。
  赵佶君臣还不知趣,又命马政带了诏书礼物,同了来使,往金报聘。走到登州,听说金主已立为国君。赵佶又下诏书止住马政,遣平陆军校呼庆送使臣等回金。阿骨打对呼庆说:“你家国王如真要与自我金邦和好,便派使臣拿国书来。若把自己当成小国,用那诏书以上临下,决办不到!”宋室君臣听呼庆回来一说,好生不快,不过无奈。童贯贪功心盛,自不量力,全神关切还想去收复燕云(营、平、滦三州和冀、景、檀、顺、啄。易等燕京六州二十四县,均五代时被契丹占去的失地),妄念依然未息。宣和二年,先后又遣赵良嗣、马政往见阿骨打,须求灭辽未来,把五代时陷入契丹的汉地送还鲁国。阿骨打说:“土地尚在辽人手中,不是一句话就能获取的。即使两岸同时出动,何人先攻下,就归什么人得,才合情理。那都是要拿人命钱财去换到的东西,既不能取巧,也不能够白送,如打算要,快派兵来。”赵佶君臣才知威信已失,空言无用,又遣赵良嗣和金人商议,夹攻契丹,约定金取中京(热河平泉县西北),宋取燕京西京(湖北毕节县)。
  赵佶君臣又送给金人岁市五十万金。把国家实用的钱财、人民的心血,拿去巴结金人,打算未来拿走一些利于。阿骨打理也未理,跟着连续战败辽兵,夺了广大州县、宋徽宗君臣还想捡便宜,又命童贯为吉林、河东路宣抚使,蔡攸为副使,指点诸将,分路进攻。刚一交阵,宋兵便纷纭溃败。道君皇帝君臣方始害怕,慌忙下令,退兵保境。因此金人更把宋军当作腐朽,把宋室江山也当作了囊中之物。
  自来国与国之间,全仗自己本身的能力,来控制它的强弱,丝毫志同道合取巧含糊不得。最紧若是全国的民情和骨气。像宋徽宗君臣那样荒淫残忍,民心早失。而统兵大将又是童贯等奸贼和她俩的军饷爪牙,寻常只知贪功冒赏,搜刮民财,兵无纪律,倚势横行。上起阵来却都贪生怕死,不听号令,又多半是些强征强拉、专为用时凑满空名额、未经陶冶过客车兵,连老带小,全有在内,那样兵力士气,如何能与刚刚强大起来的金人为敌?其招致中国陷落、二帝蒙尘、河山破损、万姓流离之祸,并不是奇迹的。

辽国的使节韩方,是一个深明儒学的汉人官员,他对宋军将帅们说:辽宋世代祥和,近期辽国碰着了高大的侵犯,有国家灭亡的摇摇欲坠,宋朝有义务接济辽国。

  宣和六年一月,金主阿骨打死,兄弟阿木班贝勒吴乞买继位,改名为晨(金太宗)。因为金使臣屡次往来中原,更探明了宋的背景和分水岭形势。见东汉尽管民不聊生,兵力衰弱,宋徽宗君臣却积累了大气的金玉宝物,宛城城内常是笙歌达旦,繁华无比,以致野心越旺,图谋吞并之念更切。
  到了第二年的冬天,吴乞买以阿木班贝勒舍普为都上将,在京遥领。宗翰(粘罕)为左副上校,进取火奴鲁鲁;宗望(斡离不)为南路都统,进取燕京。两路汇聚,同扑汴梁。一面派人向宋强要割让河东、黑龙江之地,以额尔齐斯河为界。
  宋广阳郡王太监童贯,以两河燕山宣抚使名义镇守新奥尔良,得信大惊,不知怎么办,意欲逃回吉安。
  大将军张孝纯再三劝说:“金人背盟,应当召集各路将士与她对敌,大王一走,人心定必摇动。河东一失,湖北也决不可以保。请暂守些日,以报国恩。”
  童贯大怒骂道:“我是宣抚大臣,没有守土之责。留自己在此,要你何用?”说罢,不等金兵到来,便命所部兵将押了沉甸甸和所刮取的民脂民膏,连夜往明州逃去。
  张孝纯愤道:“童都尉多少年来横行霸道,一旦国家有事,便那样抱头鼠窜,连所部军旅都用于护送赃物行李,未来拿什么脸去见人呢?”慨叹了几句,马上召集手下兵将,服从路易斯维尔。宗翰以士兵围攻,再三劝降,孝纯不听。
  宗望由平州进兵,攻破檀州、德雷斯顿,兵到三河。宋军迎敌大胜,守将郭药师勒迫他的手下人一同投降。宗望便令郭药师做指导,长驱南下。明代的守土官将,不是闻风逃走,就是开城让步。金兵如入不食之地,极少有人对抗。只五个月工夫,便打到了莱茵福建岸。
  赵佶害怕敌人,传位给外甥赵亶(钦宗),改元靖康。一听金兵那样厉害,吓得心慌胆寒,就在既往元夜张灯大举作乐的上元佳节里,带了蔡京、童贯、朱勔等奸贼逃往阿塞拜疆巴库(宋伯明翰著湖北归德府)。所带三万人马,都是童贯在湖南召募来的身长力大汉子,号称“胜捷军”。平常围绕他的王府,作威作福。休说老百姓不敢近前,差一些的朝中亲贵也不敢由他府门前经过。这一次由内罗毕逃回,正赶上这位大上皇道君皇帝畏敌逃亡,便在内部挑了两万名精卒,随同逃走。
  当赵佶等过浮桥时,禁军卫士平时受着赵佶的喂养,一见不可能同行,纷繁攀望求告。童贯等奸贼恐怕禁军阻碍,下令放箭,当时射死了一二百,禁军们起先痛哭而退。道观察众愤慨不已。宋徽宗逃后,当权文武官将为保身家,都劝赵煊逃走,唯有日本东京留守(先任行营参谋官)李纲再三谏阻。赵煊迫不得已,勉强答应。先前看好逃走的贵官们,又变主张求和。见李纲忙着布署守城布署,全体作壁上观,丝毫不加援救。
  金兵攻城时,李纲亲率军民防守,已将金兵克服,赵煊偏是胆小害怕,派使臣到金营求和。宗望一说道便勒索黄金五百万两、银子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头、绢帛一百万匹,并且还要赵煊尊称金主为大爷,把燕云一带逃往青海的平常百姓全数押回,把汉密尔顿(安徽定县)、华雷斯、河间(湖南河间县)三镇土地献与金邦——在未交割此前,要东魏的宰相作押头。当日金兵便攻打圣何塞、景阳等门,示胁制唬。
  李纲亲自督战,并遣所募勇士缒城杀敌。那班由民间投效的勇士,人人奋勇,同敌人忾。苦战了一日,把金兵杀了某些干。赵亶仍旧听了奸臣李邦彦的话,去向金人求和,只把黄金五百万两减成一百万两,下余全照宗望所说行事。跟着下令,用军法搜刮民间金银,共搜得金子二十万两、银子四百万两,而部分风雅贵官却是分文不出。李纲再三谏阻,赵桓不听。
  民间金银虽被官家抢夺一空,每日送往金营的金银绢帛牛马之类,仍是够不上数。宗望先是威迫不已,后见各路勤王兵马相继来到,声势越来越盛,宗翰围困孟菲斯,又被张孝纯挡住,无法前来会面。刚在那里情虚,恰巧赵亶送来三镇地形图,并命字文虚中通报金人,割让三镇之地,宗望那才乘机下台,不等金银数足,退兵北去。老将种师道请乘金人半渡,伏兵袭击,赵桓不许。
  李纲借发兵护送金人为由,暗告将士分路尾追,乘机猛袭。将士受命,踊跃遥遥当先,眼看追上,金人都害了怕。宰相李邦彦责李纲不应当追敌,发下诏书,召还追兵。将士在半路接受退军命令,无不愤怒。李纲又向赵亶力争,再下令追击时,金兵早已走远了。吕好问告赵煊道:“金人得志,更轻中国。一到秋冬,须求卷土重来,御敌设备,当速请求。”赵亶不听。
  岳飞在平叛军中,见金人狂妄,非凡老羞成怒,正苦干没有杀敌机会。听说大将种师中由井陉进到平定州,意欲先取寿阳、榆次等县,以解雷克雅未克之围,忙往请命,愿为国家捐躯。
  种师中早听人说起岳鹏举的英勇,便命他带百余名骑兵,去往寿阳、榆次一带试探仇敌虚实,名为硬探。刚到中途,便遇大队金兵。随行骑兵见仇敌势盛,多半胆怯欲逃。
  岳武穆忙告众人:“敌人虽多,不知我军虚实。正好骤出不意,杀她两员贼将。诸位弟兄暂且给我助威,我去试上一下。”说罢,右手长枪,左手大刀,一声大喝,将坐下快马一夹,单骑往敌阵中冲去。手中武器舞动如飞,近者刀研,远者枪挑,所到之处,无人能敌,往来争辩了好三遍,敌兵当时一阵大乱。岳武穆连杀死了数名骑将,又生擒了一名挟在即时,方始回马断后,和同来骑兵从容而去。
  金兵不知虚实,竟不敢追。到了夜间,岳鹏举又穿上仇敌的衣服,掩到敌营里面,用当下所学的金邦语言应付巡夜金兵。穿行营栅,把敌人兵力虚实、粮草所在全数探明,方始回去复命。
  种师中闻报大喜,忙照所说敌情,即日发兵,将寿阳、榆次等县一块收复,并补岳武穆为进义副尉。岳武穆看出种师中知人善任,尤其感奋,满拟多杀一些仇敌,为国雪恨,为民雪耻;不料种师中受了贵官掣时,不到机会,强令出战,预先约好的两翼接应人马,又因误信奸人之言,按兵未动。
  种师中虽为金将完颜和尼所袭,依旧五战三胜。最终退至杀熊岭,兵饥无食,金兵乘机大举来攻。种师中独以麾下死战,连受加害,力竭而死。
  岳武穆先奉命穿过仇敌阵地,去往甘肃公干,半夜渡河,所补副尉告身,被水淹湿成了一团糟,第二日又得到种师中阵亡的新闻,心中愤慨,加上告身已失,想了想,便不再回平定,径自回转相州,遍地结纳忠义之士,准备待机而动。
  当年十一月,宗翰、宗望又率金兵分道南侵。南道总管张叔夜、河北制置使钱盖和各路兵将兴兵勤王,奸臣唐格、耿南仲专主和议。再三函檄阻止,并命给事中黄愕由海道赶往金邦求和。
  那时,宗翰已将金沙萨攻破,副都总管王禀指导残军巷战,力竭而死。真定府(江西正定县)经略使李逸、守将刘翊上书告急,前后三十三遍,朝廷均置之脑后。金人口头答应和议,实则进攻并不停歇。到了十二月,宗翰首先渡过刚果河,势如破竹,到了塞维利亚,宗望也正攻大名府。
  赵亶惊惶无计,又遣兄弟康王赵构往见宗望,打算尽量丧权辱国,以保全个人的禄位。赵构一到长垣,众百姓顶盆焚香,喧呼拦路,坚请起兵抗敌,愿为国家捐躯,宋高宗不理。经滑州、相州,至磁州,沿路都有百姓拦阻,不让前进。磁州知州宗泽力劝赵构速停,否则,一落虎口,决回不来。
  赵构拿不定主意,去往嘉应神祠求签。当地平民纷繁拦住马头,劝赵构千万不能够北去。随伴赵构的使臣王云稍微分说了两句,便被众百姓抓去,乱刀斫死。吓得赵构逃回城内,再也不敢出来。那时宗望的兵也渡了河,不时派遣骑兵到磁州就地,查探赵构踪迹。
  赵构正在胆寒,知相州汪伯彦知道这是一个极好的火候,暗率所部兵,将赵构迎往相州。赵亶得信之后,又募了多个死士,拿了蜡丸诏书,赶到相州,拜赵构为满世界兵马大上校,陈遣为上将,汪伯彦、宗泽为副中将,令其募集广东军事,前往勤王。
  岳鹏举在相州结交了二三百名勇士,本就准备待时而动。一听赵构开府河朔,便往上书求见。大将刘浩早听刘韬谈起过岳鹏举的本领,便和赵构说了。
  恰巧吉青、霍锐同另一大头目邱章奉了牛皋之命,下山拦劫金人的辎车粮草和逃兵溃将的兵器马匹。邱章是个飞贼出身,表面上看去面白如玉,像个纨绔子弟,实则机警狡诈,往来打探虚实,什么人也识他不透。四个人所带山兵又都受过磨练,行踪飘忽,出没无常。既和金人为仇,又和溃逃的官兵作对。金人官军俱都没办法他何。
  赵构因所招集的安徽兵将才得万人,又听宗泽再三力劝,说:“近日随处都有人民揭竿而起,官军称她们为土匪,实则多是年年荒乱,又饱受贪官污吏的压迫,铤而走险的舍己为人百姓。还有一对是看见敌人侵入,身家不保,逃往山中,专与对头作对的忠义之士。今当国家出动之时,那班人如能善用,只比官军力量更强。现在十室九空,无兵可募,把他们招募过来,使其为国抗敌,实是一石二鸟。”
  宋高宗知宗泽老臣老将,久在军中,忠义正直,智勇兼资,本就有了允意,一听岳鹏举所说,正与相合,便命先往招收吉青等这一伙山寇。岳鹏举受命大喜,由大中校府出来,天已黄昏。更不怠慢,只带新会友的施全、傅庆、董先、张宪等四名武士,连夜飞驰,往吉、霍二人营寨赶去。
  吉、霍二人先前四回派人到汤阴打听岳鹏举的降落,阿姨均推不知,只说已和徐庆、张显。汤怀随军他往。二人日常谈起,甚是牵记。那日天已半夜,忽听人报,外有几个人五骑飞驰而来。心中惊疑,正要赶出,岳鹏举等多少人已经冲了进来。
  吉、霍骤出意外,不禁惊喜交集,各把岳武穆的手拉住,连问:“你在何地,怎么寻找遗失,想煞我兄弟了。”跟着又问:“徐庆、汤怀、张显可在共同?”岳鹏举从容笑说:“话长着吗!我四个人远来,还一直不进食,少停再说。”吉青忙命快备酒饭。
  岳鹏举随代施全等多少人介绍。吉青问知张宪二〇一九年才十四岁,长得比父母还高,手使一技八十斤重的点钢枪,力大相当。已拜岳武穆为师,将六合枪管经济学会,更加心满意足。跟着摆上酒食,众人边吃边谈。
  岳武穆先将五遍投军的通过说了。吉青不等说完,便大怒道:“昏君奸贼只知向仇敌去摇尾巴,全不管我们老百姓的坚毅,哪个人耐烦为她报效!大家太行山里不愁穿,不愁吃,专和贪官污吏土豪恶霸作对;遇见大队的金兵,便在暗中和他放火;稍微有机可乘,当时杀她一个尽情,比于怎样都强。你们和大家做联合,不要走了。”
  岳鹏举笑问:“三年前我有一封给公道大王牛皋的信,你和霍师弟看到了没有?”
  吉青冲口答道:“见到了,见到了。牛三弟很钦佩你有本事,有胆识。便是昨日山里头连种地带练兵,也都照你写信所说行事吗。”
  岳鹏举笑道:“你们既以我的话为然,就好说了。”随以后意说出。
  吉青道:“你要大家归顺朝廷么?我才不干呢!他们用人为他报效的时候,什么好诸都说得出来;不用人的时候,什么坏事都行得出来。大家在山中过得出彩的,干的尽是痛快事,我才不肯上当,受他们的鸟气呢。”
  岳武穆慨然道:“你说的话决不主观,不过金人正在强夺大家的大好河山,一旦国破家亡,你们单占据多少个派别,早晚还不是被仇人消灭、你再看看北方逃来的那个难民所受流离身故之惨,多么使人难受!仇人占我土地,杀我良民,夺我资财,淫我妇女,所过之处,白骨蔽野,草木皆空,那样血海深仇如果不报,非但在为男儿,自辛酉来也同样要被仇敌残杀。你是个有坚强的爷们,怎么会不知道?今日的侵害,当然是由朝廷无道而来。如其政治立春,国富兵强,也绝不会有诸如此类的外患了。朝廷固然无道,到底是一国之主,各地兵将也还大有小说忠义之士,就是那个受苦的普通百姓,也不用愿把国家亡于外敌。只要朝中流贼伏诛,换上一个了然点的天子,指点部队与敌迎战,立刻成了众望所归。举国一心,共御外侮,打退敌人,并非难事。大家势孤力单,并无人望,现与金人官军两面为敌,已难保其不败。再等仇敌占了华夏,以士兵围攻,众寡悬殊,日用之物与军中器械又无法全数自给,更非灭亡不可!我看康王(赵构)就算胆志不足,人尚聪明。近来金兵业已围困钱塘,康王就算拜了大中将,奉旨勤工,兵还未发。我料朝中奸贼未去,郑城城必被敌人占领无疑。自来形势造英雄,当此国破家亡之际,稍微有点血性的男士,当无坐视不问之理。不把大家的能力合在一起去和仇敌拼命,却只占据一八个派别,杀上多少个繁缛仇敌出气,并使抗敌官军还有后顾之忧,坐等敌人长大,被他灭亡,便为自己打算,也太蠢了!”
  吉青越听越觉有理,先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忽然站起,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岳妹夫!你说得对。从此我全听你的。”
  霍锐平日最敬佩岳武穆,自从看完上次那封信,早就记在心头,再听那等说法,越以为然,忙说:“能和岳小叔子在联合,再好没有……”话未说完,猛瞥见一条人影带着一片刀光,突由外面飞扑进来,照准岳鹏举举刀就斫!前面还有一伙头目山兵,随同喊杀赶进。吉青一见同党要杀岳武穆,首先情急,一抬腿,整个桌面先朝众头目山兵迎面打去,叮叮当当洒了一地的杯盘碗碟。霍锐相隔岳鹏举如今,正慌不迭要抢那为首头目标刀时,只听“俺邱章”三字,紧跟着“啊”的一声惊叫,凶手业已解放倒地。
  原来岳武穆目光敏锐,先前又听霍锐谈起牛皋虽是总头领,其余还有多个率先占山落草的寨主,一名戚方,一名邱章,都是惯贼出身,阴险狡诈,贪财好色。牛皋为人忠厚,觉着那多个人先来,却让投机做了头脑,又见所抢女性,多为贪官土豪的妻女,也就听之。这一次下山,便有邱章在内。并说此贼三十多岁,身长面白,此时正抱着一个抢来的半边天在她帐中饮酒,将来会晤,必须小心等语。是故岳鹏举一见来贼相貌身材均与霍锐所说邱章相似,再听自报姓名,更不怠慢。身子微偏,让开来势,右手往上一托,抓紧邱章右手,往外一拧。邱章脉门被岳武穆扣紧,膀臂业已酸麻,再添加这一拧,当时骨痛欲裂。“哎哎”一声未喊出口,岳鹏举反手一掌又打向脸上,张宪在旁再加一拳。师徒二人都是力猛手快,邱章连声也未出,只鼻孔里“响”了一下,便倒地不起。
  吉青正取狼牙棒要打,不是霍锐回身拦住,业已杀上前去。这一来,邱章的党羽全被高压。
  吉青随即走出,将众头目山兵都喊来,大喝道:“我哥们决计跟随岳鹏举为国杀敌、建功立业去了!我不勉强你们,何人不情愿,只管走。你们只杀金兵,杀恶人,大家随便,再像邱章、戚方那样,连老百姓一起抢劫时,被我们明白,休想活命!”大千世界一遵从军杀敌,纷纭喜诺。岳鹏举又鼓励了人们一阵,约定今天出发,各回营帐赶造名册,准备起身。
  次m临行前一点人数,七百五人,只少了大小多个头目、四十多名山兵,都是戚方、邱章的死党。岳鹏举因今早吉青业已公开发语,不便追赶,但恐回山生事,搬弄是非牛皋,忙告吉青,令其寻一亲信可相信的小头目,拿了祥和和吉、霍二人的亲笔书信,赶回山寨,交与牛皋,请其照书行事。然后带了这一队军事回转相州。
  赵构见那七百五个人都是身强力健,马、步、弓、刀俱都突显,对于岳武穆自然看重,当时补了承信郎,分出三百人马交与岳鹏举辅导,吉青、霍锐、施全、张宪、董先、傅庆等自然均补有功名,因人们坚定不移,不愿离开岳鹏举,只得把那五人暂补为偏校,归到岳鹏举部下,命往李园渡试探金兵强弱。岳武穆一出马就折桂金兵于待御林,并将敌人一员猛将杀死,不几天升为成忠郎,跟着又寄理保义郎。部下兵校也各有升赏。
  这时,赵构尽量收集湖南散兵,才得万人。因宛城形势危急,不可能再等,便听宗泽之计,把这一万人分成五军,准备渡广西下。到了大名府附近,又有好几路勤王兵马来到会见,军容渐盛。
  宗泽以二千人与敌应战,连破金人三十三个村寨,连夜往见赵构,正催进兵。忽接朝廷蜡丸密诏,说现在正与金人讲和,命赵构暂缓前进。汪伯彦等认真。
  宗泽力言:“金人凶狡,此乃缓兵之计。最好或者直往值渊,次第扎营而进,以解京城之围。和议若成,我便整军经武,待机而动,为国家雪恨报仇;倘使敌人三反四覆,我一进兵便到城下。那样比较稳妥。”
  汪伯彦本是朝中主和派的军饷,说:“那样作法不难激怒金人,破坏和议。金兵强盛,此时应避其锋,能不与战最好。”后因宗泽力争不已,便和宋高宗商讨,让宗泽领兵先行。其实此是奸贼阴谋,让那位忠于职守的长史老将走开,以便大权独揽,并未照着宗泽所言行事。
  那时,金兵业已围困兖州,宋徽宗恰由马那瓜逃回。赵亶臣君惊惧无策,不久巴黎市便被金兵攻破,宋军纷繁溃逃。金人火烧南薰门。赵煊闻报,只是痛哭,无计可施。内城军民数万,先将金使刘晏杀死,斧劈左掖门,求见赵煊,要和敌人拼命。
  宗翰、宗望以倾国之兵劳师袭远,见唐代民心未死,未免担心。对来使说:“我并不要亡你国家,只要割地之外,给本人一千万锭金子、两千万锭银子、一千万匹绢帛。在未交割从前,叫你们的大上皇来作押头,便可无事。”赵亶迫于无奈,只得推说宋徽宗病重,亲往金营奉表投降,被宗翰。宗望侮辱了一个够。
  赵亶回来忙照金人所说,下急诏命两河军民投降金人。前后两回派去的使臣,均被所在的军民骂了回来,说哪些也不肯降。另一面金人勒索金银绢帛更急,并驱使赵亶再往金营议和。赵煊非常害怕,但又必须去,只得命太子监国。一面命人飞马传旨,强令刘韬为河东割地使,往金营商计割地之事。
  金人精通刘韬名望,劝令投降,并说将要立他为天王。刘韬先把劝降的人斥说了一阵,跟着便命亲信拿了他的遗书家书逃回送信;然后沐浴更衣,自缢而死。

赵良嗣回答说:“朝廷无力自取燕地,唯有请求金人相助。假诺不以实际情形相告,国王的提出就无法向金人解释清楚了。”

宋辽世代自己的议论,都是谎言,哪个人都不会信任的。可是,韩方的悲痛感情也是忠实的。在金人的可以增添之下,宋辽关系已经暴发了质的转移,现在的宋辽关系,应该是融合,才有可能联合生活下去。那也是辽国人即使明知与宋人世仇不解,却依然希望可以与宋人结盟原因,那那么些问题上,辽人的想法是常规的。不过,宋人怎么那样古板呢?唇揭齿寒的道理懂不懂呀?宋人支持女直人攻击辽国,就相当于是自作自受。然而,死板的宋人在玩火自焚的还要,却首先断送了辽国的终极的生存希望。这就是韩方感到悲愤绝望的来头。

而是,陌生的吴国人提议的用金钱来换取友谊的提出,对阿骨打仍然很有诱惑力的。那多少个时候的女直人已经对商品经济有了起来的﹑但却是相比深刻的感受了,假如不是为着攫取财富,辽国人也不会那么狠毒地虐待女真人的。反正无论怎样阿骨打都是要干掉所有契丹人的,可以因而而收获财富的待遇,又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女直人同意了与齐国人结盟。

惊险时刻,能够便宜行事,于是,童贯命人伪造了一份诏书,甘休征收花石纲。那样一来的话,百姓们的活计有了有限协理,大家就都不必亡命造反了。

宋徽宗要调集可以履行强攻的阵容去收复燕山府,就唯有把东西边疆的兵马调到云南。当时,指挥着西北军队的,是始祖所信任的太监童贯。就在西金朝军积极备战之时,突然发生了江南方腊起义。其实,本场起义完全是出于花石纲所引起的。江南的官府们在为太岁征集江南的各样宝贵物资时,顺便也要满意自己的物欲横流,对于江南全民的剥削是相当凶横凶恶的,老百姓们活不下去了,只可以造反。那也是方腊起义在长期内就向上得越发飞速的原委。于是,朝廷只可以命令正在备战的西南军队首先去平定方腊起义。童贯率军来到江南后,对于本天官吏们的贪婪凶横也感觉到越发大吃一惊。他也很精明地发现到,唯有幸免江南官吏们的横征暴敛,才是平定方腊起义的最关键因素。否则的话,无论官军在沙场上获得了多么主要的胜利,都无法阻止越多的人民们铤而走险,死中求活。

北方女直人的主脑阿骨打起兵反抗契丹人,五六年间,屡战皆捷,契丹辽国日渐摧颓。有辽国老百姓逃避战乱,想要乘船去朝鲜,却被海风吹到了后周的登州府地界,地点领导们把那件事告诉给了赵皇上宋徽宗。宋辽两国是世仇,宋国人再三想要对辽国动武,收复燕云失地,无奈力不如人,就算心有不甘,却只得屈服。宋徽宗听说强悍的契丹人却频仍被女直人克制,相当喜出望外,盘算着想要与更大胆的女直人结盟,利用他们的能力,相助秦国收复燕云失地。于是,国王就派出使者,由海路去寻觅女直人,指出结盟,共同打击契丹。因此,展开了宋金两国之间的外交。

宋军分兵两路,进攻辽军,两路宋军皆败。种师道预料到了这一个结果,事先做好了撤退掩护的陈设,总算是平安地撤退下来了,没有受到更大的损失。

因为三遍失利,玄汉的外交地位受到了特大的裁减。如若金国人下三回的强攻占领了燕地(那种可能极大,而且,事实上,也的确是金兵最后占领了燕地),却不肯归还宋国,那么,楚国人是并非艺术的,国君的外交就全盘败北了。赵佶很着急,又向金国人提出,愿意支付越来越多的金帛,借用金兵,替楚国收复燕地。

种师道在与童贯谈话时,把宋辽两国比喻为好邻居,那或许只是一种托辞而已。宋辽两国世仇,弱势的宋人尤其尤其痛恨辽人。种师道老将知兵,阅历很丰裕,他很显眼是发现到了,新崛起的金人比辽人尤其无畏,怀有着更大的扩展野心,辽人已经安于现状,不会对宋人有更大的威慑。就到底宋辽世仇,明眼人也看得出来,金人比辽人尤其危险。

马扩的外交经验丰硕,他可以预料到,一旦金人看过了那份国书之后,肯定会尤其蔑视宋国,他们对宋代的恶心就会尤其深化。今后的外交工作就会愈加屈辱了。

赵佶的构想是那般的:魏国向女直人支付金帛钱财,借力于女直人的武装,收复燕地。在皇帝想来,向女直人支付的费用,无论怎么着,都不会比年年向契丹人进贡的开支更加多,无论如何推测,肯定都是后金人有方便的。而赵佶皇帝的这几个构想,一直都是宋人与金国进行外交活动时的指点思想,无论遭到了哪些的败北,都没有动摇过。

童贯听了,没有明确表态,只是须要尽早发起战斗。

既然如此不愿与齐国破裂,就不可以拒绝宋人须要归还燕地的渴求。但金人实际上是打定主意不肯归还的了。从此未来,金国的对宋外交就以欺骗为手段了。提出各种借口,指责郑国人第一破坏盟约,所以导致了金国人不知所厝实施盟约条款,除非秦国人诚心矫正,否则无法交还燕地。于是,宋人不断地听从金国人的渴求,改进自己的罪过,不过金国人总是可以找出新的假说继续提议指责,于是,武周人再做出让步。最终的结果吧,宋朝人满意了金国人的全套需要,使得金国人破除了整个顾虑,终于发兵南侵,攻破凉州,掳走两帝,灭亡了西夏王室。

再者,既然曹魏不敌契丹,契丹又不敌女直,那么,女真人的大军更胜过郑国军队许多倍,岂不是不问可知的道理吧?假诺郑国比辽国越来越辽阔富裕,女直人再去攫取鲁国,又有什么不足吗?

女真人首领阿骨打是一个很聪慧的人,他即使极为痛恨契丹人,但却是经过长时间的深思,认定可以克制庞大的辽国从此,才真的开首反叛行动的。所以,阿骨打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哪些盟友来接济自己。而赫然接到燕国人的特邀时,阿骨打的第一反馈应该是大感意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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