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民间故事鬼怪卷: 巴尔特克医生

[波兰]

王旭高,名泰林,字以行,晚号退思居士,他是清代的名医之一,他医术精湛,品德高尚,为了给穷人省出诊的钱,他通常骑着一匹白马驰骋于乡野之间,因此世称“白马医生”。

  就在罗朗走进南特市差不多的时候,一辆负载沉重的公共马车停在塞纳河畔夏蒂荣大路中间的金十字客店前面。

  五百年前,甚至是六百年前,反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这个故事中搀杂了许多怪事和奇迹,肯定是不曾发生过的,只是老奶奶们讲故事时加进去的。

清嘉庆、道光年间,在锡金(时无锡划为无锡、金匮两县,县城称锡金)的街道上和农村的土路上,有时会见到一匹没有一根杂色毛鬃的白马在奔驰,马身上骑着一位身穿长袍、上套马褂的人,他斜背着一个装有方笺笔墨的青布包袱,在急急地赶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的医生王旭高。王旭高为什么要骑着马去为病人治病呢?像这样的名医,病人要是请他出诊,照当时的做法,不用“八抬大轿”,也得用“青布小轿”来抬的。官宦富贵人家自家有轿自不用说,普通人家也得要到“轿行”雇一顶轿子,来请这名医的。

  那个时候的公共马车里面只简单地分隔成两个小间,也就是前后两个车厢。后面附加的圆形车厢是近代才发明的。

  当然,故事还得从头讲起,听故事的人要善于剥去外壳找到真理的内核,而把那些作为点缀和戏言的废话和琐事抛弃,如果不觉得弃之可惜的话。

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王旭高认为,病家有人生病,已经是够痛苦的了,请医买药,花费是够多的了。有钱人家不用愁,贫苦人家是雪上加霜。因此,他特地养了一匹白马。病家请他出诊,近的步行去,路途较远的就骑着马去。许多人都亲切的称他为白马医生。

  马车刚一停下,车夫就跳到地上,打开车门,让旅客们下车。这些旅客,包括妇女,一共有七个人。

  很久以前,五百年,甚至六百年前,在某个村子里有个男孩跟他的老母住在一起。男孩名叫巴尔特沃米耶伊,人们都称他巴尔特克。母亲在富人的地里干活,儿子给她帮忙,但他很不喜欢这工作。

王旭高这样的名医,请他出诊的病人自然多。他出诊有个习惯,总是先到贫苦的病家,然后才去富贵人家。有人曾问他为何要这样做?他说,富贵人家稍稍有点小病,就会大惊小怪,找医生诊治。贫苦人家呢?病不到严重时是不会请医生的,更不用说找有点名气的医生了。这是我多年行医得出的经验。只要是贫苦人家找我,不仅要先去,而且即使深更半夜,我也会赶去的。王旭高为贫苦人家治病,一般是不收诊金的。遇到家境十分贫寒的,他在处方的右上角写上“记账月结”四个字,加盖上他的印章。要病家去药店抓药时不用付钱,钱由他来结算。病家自然千恩万谢,称他为善人。  

  在后车厢里,三个男人,两个女人和一个吃奶的孩子。

  “干这种活儿既不增添财富,也不增添智慧,”

王旭高说过这样一番话:“医,仁术也。其心仁,其术智。爱人好生为之仁;聪明权变为之智。仁者余而智不足,尚不失为诚厚之士;若智有余而仁不足,则流为期世虚妄之徒。”这番话他是对他的学生讲的,也是他一生行医高尚品德的写照。

  在前车厢里,一个母亲和她的儿子。

  他对母亲说,“我最好到世界上去闯闯。”

  后车厢里三个男人;一个是特鲁瓦的医生,另一个是日内瓦的钟表商,第三个是布尔的建筑师。两个女人;一个是回巴黎女主人那儿去的使女,另一个是奶妈,吃奶的孩子就由她带着:她是送孩子到他父母亲那儿去的。

  “什么?你在哪里能学到这些活计,儿子?”

  前车厢中的母子两人;母亲约莫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看得出她年轻时一定非常美丽;儿子大概十一二岁。

  母亲不安地说。

  前车厢里第三个座位是押车坐的。

  “你等等。让我想想。”

  早餐像平时一样,已经在客店的大厅里准备好了;这是押车——肯定是和客店老板商量好了的——从来不肯让旅客们有时间好好吃的一顿早餐。

  母亲忙着去收拾简单的晚饭,因为天已经黑下来了。

  使女和奶妈下车后到一个面包师那儿去每人买了一个小小的热面包,奶妈还在面包里夹了一根蒜味红肠;随后两个人又登上马车,在车子里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这样她们可以免得去吃那顿对她们的收入来说肯定是花费很大的客店里的早餐。

  巴尔特克站在茅舍的门口,朝乡村的大路张望。

  医生、建筑师、钟表商、母亲和儿子走进了客店;在经过厨房的大壁炉时,匆匆地暖和了一下,随后走进餐厅坐下用餐。

  这条大路通向京都克拉科夫城,路上行人熙来攘往。

  母亲只喝了一杯牛奶咖啡,吃了一些水果。

  正当心事重重的巴尔特克朝大路张望的时候,路上出现了一群男孩子,背上都背着包袱。

  孩子看到至少可以从胃口上证明自己是一个大人,非常高兴,勇敢地拿着叉子向早餐发动进攻。

  “你们到哪里去?”

  和往常一样,一开始大家都在吃,等吃饱了再说。

  巴尔特克问。

  日内瓦的钟表商首先开口讲话。

  “到克拉科夫去!到克拉科夫去!到克拉科夫去上学!”

  “天啊!公民,”——当时在公共场所仍以公民相称,——他说,“我老实对您说,今天早上我看到天亮时还真是高兴呢。”

  男孩子们叫喊道。

  “先生在车子上睡不着吗?”

  巴尔特克看着他们,发现每个人都带了书:有人用皮带束着,有的用木板夹着,有的干脆夹在腋下。

  “不是的,先生,”让-雅克①的同乡回答说,“相反,平时我总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可是这一次因为心里不安,连疲劳也忘记了。”

  “读书很忙吗?”

  ①指法国作家让-雅克·卢梭(一七一二——一七七八),他也出生于日内瓦。

  巴尔特克问那些年轻人。

  “您怕翻车吗?”建筑师问。

  “如果你想获得知识,那是很忙。得认真干,况且穷学生的日子也不轻松。”

  “不是的,在这方面我运气很好,而且我相信,只要我坐在一辆车子里,这辆车子准保翻不了。不,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巴尔特克沉思起来。说实话,他不是个勤劳的人。对于他来说,对工作说长道短,挖苦几句比认真去干要容易得多。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医生问。

  这时,那群年轻人已经远离茅舍,在飞扬的尘土中往前走了,还唱着学生的歌曲。

  “因为在那儿,在日内瓦,有人说法国的路上不太平。”

  “哼,”

  “这要看情况。”建筑师说。

  巴尔特克嘟哝道,“不论是在这儿还是那儿,都得干活儿。不过那儿,在城市里,比在这老爷的村子里更容易得到金钱和名誉。兴许我能找到条捷径?得去碰碰运气……嗨,妈妈!”

  “啊!这要看情况。”日内瓦人说。

  他朝屋子里喊道,“给我把衣服打个包袱,给我点钱。我要到克拉科夫上学去!我要学成个医生,懂得能吃的药和能擦的药,我就能治病,给人恢复健康,我要把您的骨折治好,还要赚许多钱,我们的日子会过得很好。”

  “是的,”建筑师接着说,“比如说,如果我们坐的马车上带着政府的公款,那我们肯定会被拦劫的,甚至也许我们已经被拦劫了。”

  母亲爱儿子。立刻就给他准备上路的包袱,心想,“谁知道呢,兴许他能碰上好运气,因为他的心肠好,尽管干活儿不怎么样,爱说风凉话,但他心好,待人诚恳。我们的日子过得太苦……让他去吧。兴许他的命运能改变。”

  “您这样想吗?”日内瓦人说。

  母亲把儿子的破衣烂衫打成了个包袱,给他一片面包,一点猪油。眼泪滴滴答答地掉。

  “这,这决计错不了;我也不知道这些耶户一帮子的魔鬼怎么消息如此灵通;可是他们一次也不会漏掉的。”

  “你去吧,儿子……你要离开我?……”

  医生点了点头。

  巴尔特克,尽管干活常偷懒,还是真心实意爱自己的母亲。

  “啊!那么,’旧内瓦人问医生,“您也同意这位先生的意见?”

  他搂着老人被劳动压弯了的腰,把她紧紧贴在自己宽阔的口胸膛,亲吻着她皱巴巴的额头。

  “完全同意。”

  “亲爱的妈妈!你留在家里。我会回来,我们会在一起过富足的日子。”

  “那么,如果您知道车子上有政府公款,那么您就不会冒冒失失上车了吧?”

  然后,他拿起包袱,斜搭在肩上,吹着口哨,踏上了到克拉科夫的路。

  “我承认我是要再好好考虑考虑的。”医生说。

  一路上他遇见了跟他一样贫穷的学生,哼着歌儿,步行。他遇见了富有的学生,坐着大车,哼!还有坐轻便马车和骑马的。他们穿得漂漂亮亮,披着天鹅绒的大衣,当风把大衣的摆吹开,可以看到他们腰间还有金银线织的绦带,还有短佩剑在叮当作响。

  “那么您呢,先生?”提问的人问建筑师。

  “嗬,嗬!”

  “嗯,我么,”建筑师回答说,“我因为有急事,还是得动身的。”

  他们叫喊着,用银光耀眼的马刺刺马,那些马像在王道上飞驰,蹄下扬起的尘土都落到了贫苦的同学们的身上。

  “我真想把我的手提箱旅行箱全拿下来,”日内瓦人说,“等明天的公共马车来了再走,因为我旅行箱里装着价值两万法郎的表;一直到今天我们还算走运,可是不能继续冒险了。”

  巴尔特克望着那些少爷,心想:“他们有马、有车、有天鹅绒的大衣。他们的母亲穿着窸窣作响的华丽的衣裙在宫殿或府邸的地板上行走。而我的妈妈,在劳动中累弯了腰,不管怎么样,我得给自己挣一分财产!”

  “您没有听说吗,先生,”那位母亲也加入了谈话,“只有我们车上装了政府的公款,我们才有被拦劫的危险?至少这两位先生是这么说的。”

  他这么想着走到了克拉科夫的城门。天已经黑了,塔楼上的守卫已经吹起了晚间号。这最后的号声似乎撞到了天上的星星,被碰碎了。这号声宛如高高抛向太空的一句问话,是恐惧还是惊愕,使它说了半句便嘎然而止?然后是一片寂静。

  “那么,恰恰如此,”钟表商不安地看看四周说,“我们正好碰上了。”

  不久便响起了学生们进城的轻快的脚步声。他们朝亲戚的家里走去,向学生公寓走去。巴尔特克跟着别人,看看在哪个学生公寓里最容易找到住宿,心里计算着,多少钱交学费,多少钱维持生活,多少钱交往宿费。他这么走着,走着,听到啤酒店半开的门后传出的琴声和歌声。一股好闻的糕点味刺激着他的鼻孔。

  那位母亲看了看她的儿子,脸有些发白:任何做母亲的在为自己担忧以前,总是先为孩子操心。

  “喂!”

  “什么,我们车上有政府的公款?‘’医生和建筑师同声问道,声音都有些激动,但程度不同,“您说的话是真的吗?”

  有一个学生喊,“我们是不是到这家小铺去喝杯热啤酒呀?”

  “千真万确,先生。”

  “去吧!”

  “那么,您应该早些对我们说的;就算现在对我们说,您也应该悄悄地对我们说。”

  巴尔特克回答,长途跋涉他己是饥肠辘辘了。

  “可是,”医生接着说,“先生也许对这些话不能完全肯定吧?”

  “进去!”

  “也许先生在开玩笑,是吗?”建筑师又加了一句。

  别的学生也齐声喊道,他们推开半掩的门,站到了大学生啤酒店里。

  “天主保佑!”

  那儿有块长长的粗木板搭在四个木头支架上,那就是桌子。桌子周围的长凳上坐了一圈大学生。房间深处,在红砖炉子敞开的炉膛里,正在烤一块滴着油的肉,就在这炉子旁边,有个人坐在一张矮凳上,他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当时的医生和学者穿的都是这种长袍。

  “日内瓦人是非常喜欢打哈哈的。”医生又说。

  学生们把自己的包袱塞到桌子底下,招呼店主人,要吃食和啤酒。店主人立刻就来了,端着盘子和罐子。

  “先生,”日内瓦人说,他听到别人竟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先生,是当着我面装上车子的。”

  坐在矮凳上的那个人在大声地打呼噜,脑袋不住地前后晃动,以至他那披肩的长发也飘了起来。

永利皇宫463,  “装什么?”

  巴尔特克吃着,听着同伴们吵闹的谈话声,耳朵都要炸了,他一直好奇地望着那个打瞌睡的人。

  “钱。”

  “在你家炉子旁睡觉的那个人是谁?”

  “多吗?”

  他问店主人。

  “我看见有许多钱袋。”

  “医学博士,默迪库斯,”

  “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主人回答,“他喝了点啤酒,就在炉子旁边睡着了,如同吃饱了的丸花蜂睡在玫瑰花丛。”

  “从伯尔尼熊的金库里来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先生们,有些伯尔尼熊有五万甚至六万利弗尔的年金。”

  “医学博士,医生?”

  医生哄然大笑。

  巴尔特克的兴趣更浓了。

  “没错,”他说,“先生在吓唬我们。”

  他思忖,要是能到这位医生家里去当差就好了,就能比在克拉科夫的学校里更快学到医术,而且少许多困难。

  “先生们,”钟表商说,“我以荣誉担保。”

  他注视着那个睡着了的人。他有副圆脸盘,善良而红润,睡得很甜,黑色的长袍下露出一双尖头皮鞋,如同火蛇的尾巴。

  “上车了,先生们!”押车的打开门叫道,“上车了!我们已经迟了三刻钟了。”

  “医学博士睡着了”店主人操心地重复了一遍,可我的啤酒店该关门,十点都过了,要不巡夜的守卫会用长柄斧擂我的门,命令我关店睡觉。

  “等等,押车,等等,”建筑师说,“我们来商量商量。”

  “您知道怎么办吗,店主?”

  “商量什么?”

  巴尔特克说,“得有个人把医生送回家去,因为人喝了啤酒腿上没劲,而克拉科夫的石板路又不好走。如果谁也不乐意送,我送去。”

  “请把门关了,押车,请到这儿来。”

  学生们已纷纷背起包袱,朝门口走去,没有人注意睡着了的医生。

  “请跟我们一起干一杯葡萄酒,押车。”

  “你送去吧,小伙子,你送去!”

  “乐意奉陪,先生们,”押车说;“一杯葡萄酒,那是不可以拒绝的。”

  店主人高兴起来,“你帮了我的忙,为医生做了件好事。”

  押车举起他的杯子,三位旅客和他碰杯。

  “我把他往哪里送?”

  就在他把杯子拿到嘴边的时候,医生抓住了他的胳膊。“喂,押车,坦率地说,这是真的吗?”

  “离这儿不远,在街的右拐角上就是医生的家。你根据雕花的门就能认出来,是幢考究的房子!嗬,嗬!医生的日子过得很殷实。”

  “什么事?”

  “您去把他叫醒,我送他回去。”

  “这位先生对我们说的事?”

  巴尔特克和店主人一起走到熟睡的医生身旁,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他指指日内瓦人。

  “醒醒,医生,您醒醒!”

  “费洛先生?”

  “干什么!啊,啊!”

  “我不知道这位先生名字叫不叫费洛。”

  医生打了个寒颤,“出了什么事?克拉科夫起火啦?”

  “是的,先生,这是我的名字,为您效劳,”日内瓦人弯弯腰说,“日内瓦城墙街六号费洛钟表公司老板。”

  “没有,没有,克拉科夫没起火!只是您该回家了。”

  “先生们,”押车说,“上车!”

  医生站起身。晃了一下身子站不稳,巴尔特克伸手去扶住他。

  “可是您没有回答我们的话。”

  “是哪个好心人扶了我一把?”

  “真是见鬼,你们要我回答你们什么啊?你们什么也没有问我。”

  医生问。

  “我们问了,我们问您在您的公共马车上是不是真的装了一大笔法国政府的公款?”

  “是我,巴尔特克。请您靠在我身上,我送您回家。”

  “真是多嘴!”押车对钟表商说,“这是您说的?”

  他们走在克拉科夫的街道上。巴尔特克扶着医生,引他避开路上凸凹不平的地方。

  “天啊,我亲爱的先生……”

  “谢谢,我好心的小伙子。”

  “走吧,先生们,上车!”

  “不用谢,医生。最好看着脚下的路,千万别碰上石头。注意!跳一步!”

  “可是在上车以前,我们想知道……”

  “谢谢你的关照,我怎样才能向你表示感激呢?”

  “什么?我有没有带政府的公款吗?是的,我带着;现在,如果我们被拦劫,你们一声也别响,那么一切都会顺利过去的。”

  “嗯,如果您真想这么做,医生,您就让我来当差吧。我会忠实地为您服务,忠心耿耿地给您帮忙。因为,世界再也没有什么比医术更使我感兴趣的了。”

  “您能肯定吗?”

  “你想到我这儿来当差?那就来吧,我同意。我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你帮我做些医务工作,时不时到啤酒店去接我,把我扶回家来,跟今天这样。”

  “让我跟那些先生们打交道。”

  巴尔特克就这样跟医生说定了,把医生送回了家,自己也在那儿呆下去了。

  “如果有人拦劫我们,您怎么办?”医生问建筑师。

  医生家很富裕,巴尔特克非常喜欢。他也很高兴病人往这个家里送银币。

  “我当然按照押车的意思做。”

  他细心观察医生怎样行医,注意听,他给这样,那样的病痛下处方,看他给病人什么油膏,怎样擦抹,怎样包扎。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多少了解到了一点医生看病的方法,他以为自己没有费多大的劲便掌握了医术。

  “这是您最好的办法。”押车说。

  请记住,这里所讲的是五百年前,以至六百年前的医道。这医术古怪而又神奇。出奇的是,当时病人都给他治好了。显然,那时候人的体质好,受得住大量放血,能吞服用烤干的癞哈蟆磨成的粉末,能经受住草药烧烟熏,还有其他一些恶心玩意也都受得了。

  “那么,我一定要安分守己。”建筑师说。

  巴尔特克帮医生煎药,用草药熏,磨药粉,放血,当然也引他到啤酒店去,然后再把他接回家。医生对他说不尽赞扬的话。

  “我也一样。”钟表商说。

  两年后,有一次医生被克拉科夫郊外的一家大贵族府第请去看病。巴尔特克牵来了医生的马,装上鞍辔,医生换了件最漂亮的长袍,拿了一袋药粉,一玻璃瓶水蛭,一桶蓖麻油,并且说道:“你听着,巴尔特克,我到那个贪吃鬼家里去,他吃多了冷鹅肝,如今只有一口气了。我得把他身子里的冷鹅味儿赶出来。你留在家里,因为你已学到不少行医的知识,要是有病人来,你就给治治吧。”

  “喂,先生们,上车吧,我们要赶快。”

  巴尔特克给医生深深鞠了一躬,问:“那治病的银币算谁的?我的还是医生的?”

  那个孩子听到了全部谈话,他眉毛紧皱,牙齿咬得紧紧的。

  “你的,你的,”

  “好吧,那么我,”他对他母亲说,“如果我们被拦劫,我知道我该怎么干。”

  医生说,撩起长袍,骑上了马,走了,蓖麻桶和药袋子在马肚两边晃动。

  “你要干什么?”母亲问。

  医生跨上骏马,一路奔驰无闲暇。

  “你等着瞧吧。”

  带着尊严的面孔,和蓖麻油一大桶。

  “这个小家伙在说什么?”钟表商说。

  袋子里装的药真灵,祝你交好运,医生!

  “我说你们全是孬种。”孩子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医生出门后,巴尔特克把医生的房子打扫干净,穿上一件宽大的长袍,往窗口一站,等病人上门。

  “喂,爱德华!”母亲说,“什么事?”

  不久,进来一位市参议,他在穿堂风里坐过。现在耳朵疼得厉害。

  “我希望有人拦劫马车,我,”孩子说,他的眼神非常坚决。

  巴尔特克朝参议的耳朵里望了望,吹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拉乌火斯,斯克什砍托斯,好好波得漠汉托斯。”

  “走吧,走吧,先生们,以上天的名义!上车吧。”押车最后一次叫道。

  “说什么?”

  “押车,”医生说,“我想您没有武器吧。”

  参议问。

  “有,我有两把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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